小伙子千恩万谢,他谢的不仅是这一张饼,而是在这混乱时局下还能有人开门,并且亲手送他食物。这是他流浪这么长时间以来,接受到的最温暖的一次帮助。
他眼角发红:“公子、姑娘,多谢你们的好心。我顾拓知恩图报,只要我找到了那个幻虚道长,定然会回来报答你们!”
说完,见巡逻村民又拐了回来,鞠了一躬又转身进入了风雪里。
王简道:“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找到幻虚道长……”
李尘眠伫立于风雪中,眉目深远:“会的。”
————
刚入夜。
风雪渐停,山上难得回暖。
但破庙十米之内,依然狂风大作、大雪纷飞。
王白伫立在院中,闭目养神,面色微白但神态平和。
自从她将自己的灵力给了李尘眠一半后,另一半恢复得却十分缓慢。不知为何,这里的灵气比李家村的更为稀薄一些,导致她的身体至今为止还没有全然恢复。
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出恢复的办法。
禁制内风雪交加,但在外面的人看来,这里光秃秃一片,只有一棵干枯得似是被抽去所有生机的树。
顾拓捂着胸口连滚带爬,实在是爬不动了,远远地看到一棵树,虽不粗壮但掩在山角之间,也能勉强挡住一些风,他干哑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爬到树下,一屁股瘫倒在地。
今晚,他本想随意在村里找个没人住的屋子将就一晚上,却没曾想今晚又有几个流民攻击村子,导致村民几乎一半的青年都出去巡逻,他如同丧家之犬,被赶到了山里。
没办法,今夜只好在山里过了。
他这几个月流浪的时候,不是没在山里待过。但今天格外不同。以往他缩在山洞里,用铁碗烧个水也能勉强渡过漫漫长夜,但今天他的碗慌乱之中丢了,自己带的几个饼子也被流民全都抢走了,他现在是真的孑然一身,只剩浑身这层皮,看来只能等死了。
肚子一叫,他摸了摸凹陷下去的肚皮,突然摸到了胸口,眼前一亮。
他怎么忘了,那个长得无比青隽的公子还送了他一张糖饼,他怕饼凉了就藏在怀里,没想到倒还让饼子“躲过一劫”!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赶紧把饼子拿出来,一层又一层地剥开油纸,上面还残留着自己的体温,白糖虽然凝固了些许但还是能嗅出甜味。
他刚想一口咬下去,却不知为何突然顿住,泪流满面。
或许是疲惫,或许是委屈,他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只是想找个人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他哽咽着,连吃饼的心情都没了。
看天地苍茫,就算吃过了这一顿,下一顿还不知在哪里呢。
顾拓打了个哭嗝,刚想抹抹眼泪继续吃,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你为什么哭?”
这声音苍老得像是千年的树皮,却又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虽吓了顾拓一跳,却也没能让他魂不附体。
他赶紧拿着饼子站起来,四处环看:“谁?是谁在说话?是谁在装神弄鬼?”
“我就在你身后。”
顾拓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猛地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棵……光秃秃的树?
他试探地走近:“是你在说话吗?你、你到底是什么?”
“你看到的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顾拓大惊失色:“你是一个树精?!”
“随你。”
顾拓咽了咽口水,绕着树走了一圈,刚想要摸,那声音就又道:“劝你莫要动。”
顾拓下意识地就把手收回来:“你果然是树精!”
那声音没再出声,顾拓虽害怕,但以他这个年纪更为新奇。况且他能找幻虚,本就对这些妖魔之事有良好的接受能力:
“你、你为何不现身?”
“我被困住,无法现身。”
顾拓看那枯树上干枯的枝桠以及纹理,自以为了然:“你定然是修炼失败无法变成人形,又或者被什么诅咒了动弹不得。”
那声音轻笑:“算是吧。”
顾拓被她的笑声卸下了防备,想着对方虽然是一个妖精,但和他一样都是天涯沦落人,心中生起同情,轻声说:“你在这山上很久了吧,你吃什么喝什么啊。”
声音一笑:“食雪饮风,有什么吃什么。”
那可真可怜……顾拓见其枝桠快要断裂,想着怪不得这树这么细瘦,想必除了修炼失败之外还有被饿的原因。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张饼,想了又想,既然一张饼救不了他的命,分出去了又如何。这么想着,一咬牙将糖饼分成两半,一半一口咬下,一半扔进了树洞里。
“这、这是给你的,你若是不嫌弃,就尝尝看。”
与此同时,王白看着从结界外掉进来的半张饼,有些讶异。
她捡起,小小地咬了一口。
半晌,听见那孩子的询问声,她笑了笑,轻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