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祖宗保佑哦。”大娘一笑:“梁家世代都在这穷山沟里住着,没有哪一个成官成商的,还保佑什么?
王白问梁忘得的爹的墓在哪里,大娘带着她慢慢地走。她蹲下身,先是拜了一拜,又恭敬地摸了摸墓碑。突然一愣。
“梁忘得之父,梁不得之墓”
梁忘得、梁不得。
真有父子会叫这样的名字吗?倒也稀奇。
她缓缓起身,问:“这段时间,梁嫂子可有家人来寻?”
大娘摇了摇头:“没有。许是真逃婚出来的呢,这样的女儿,家里人可是不敢找哦。”
王白想了一会,似乎有点想明白了灵气减少的原因。
命运似乎是一个怪圈。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魔,都逃脱不了一个“情”字,人人都被它误,却也因为它执迷不悟,误了别人。
回去路上,王白问:“一个人掉下悬崖,会安然无恙吗?”
慰生道:“许是梁忘得运气好,又或者……是真的有祖宗保佑。”
王白:“或许冥冥之中真有一股力量保护他也说不定。”
她能明白,一直就有神眼的慰生岂会不明白,他想起连梓的肚子,又想起大娘刚才说过的话,缓缓眯起眼。灵气减少的原因昭然若揭。
只是,是否戳穿,关系到这个村子的“瘟疫”是否能存续的问题。
王白缓缓地道:“周公子,这个瘟疫不仅关系到良水村,还有整个梁城。所以必须解决。你若是发现了线索,无论如何定要告诉顾拓。”
慰生顿了顿:“会的。”
两人回到梁家,顾拓怪两人走得急没有叫他,王白没说话。
顾拓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去了那么半天,可有查出什么来?”
王白皱了一下眉,还未开口,就听慰生道:“尚未。”
顾拓:“啊?还没有?!”
王白抬起头看他,他不由得对上她的眼睛,苍白的面孔下,那双空洞的瞳孔里,似乎映出了老人衰败的脸,老妇逐渐风干的泪,他莫名地偏过头,重复:
“时间太短,也许……再过几天就能水落石出了。”——
作者有话说:真相可不那么简单
第68章小情
慰生的话一说完,王白便把视线收了回去。
在顾拓夸张的哀叹声中,这里反倒更显沉默。
慰生见王白不说话,不由得抬眼看她。见她长睫微垂,虽不言不语,但他却莫名觉得她此时像是远处的雪山,虽看似平静,但谁也不知道在平静之下酝酿着如何巨大的足以导致雪崩的力量。
突然,藏在手心里的仙剑一震,似乎有什么要破剑而出,他面色微变,反手将仙剑狠狠地压在手心。
王白的耳朵一动,“视线”精准地落在他的手上。
慰生浑然未觉,见顾拓还在喋喋不休,皱眉道:“现在雪崩封山,在这样对情况下即使找到瘟疫原由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安心等待,等雪化之后再想办法。”
顾拓欲言又止。若是寻常的瘟疫,他也不至于如此纠结于原由,毕竟比起原由如何应对才是当务之急。但是良水村不一样,这里的“瘟疫”根本不是瘟疫,若无法找到根源,就算是逃出良水村,恐怕也会死在去梁城的路上。
他当初将这二人带回,为了谨慎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想看看这两人是不是真的有几分本事,但如今把这两个人带进村,还没来得及问该怎么应对这个瘟疫,大雪就封了山路。若是再找不出原由,他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像是其他村民一样活活地被耗干而死?
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小声道:“周公子,其实这瘟疫和瘟疫还是有所不同的,比如有的就因为死的人多,有的就因为这地界不好。早在之前我就发现,我们村子死人不是因为瘟疫,而是因为这里有”
话音未落,突听身后有人道:“拓子!你们几个聊什么呢?”
“没什么!”顾拓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扯着嗓子回。
他一回头,发现连梓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着他。
回过神来后,后背出了大片的冷汗。
他这个时候倒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嫂子王白和周生两人的身份了,当初只是安对方的心随口撒的谎,但如今骑虎难下还要圆谎。若是告诉嫂子,这两个人不仅不是他的朋友,还是他只见了一面就带回来“治瘟疫”的陌生人,究其原因只因为自己和一个老树精说的一席话,且不提梁大哥会不会因此打他,恐怕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也会让他们对自己的脑子产生质疑。
想到这里,面上纠结。他爹说过人只要撒一次谎就会次次撒谎,如今果然应验,但当初谁能想到会突然发生雪崩呢?
罢了,看来有些话只能晚些时候说了。
如此想着,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笑眯眯地对连梓道:“没事,嫂子,我告诉他们别乱走,万一染上病就不好了。”
“是这个理。”连梓擦了擦手,转回了身:“这两个朋友是你带回来的,你得多照顾他们。快些进屋吧,外面的风太凉。”
顾拓转过头,对慰生道:“周公子,待晚上再对你说。”
至于旁边的王白,自动被他忽略。
毕竟比起眼瞎瘦弱的王白,虽看不顺眼但博学稳重的周生看起来更靠谱得多。这次回乡之行,他还是主要依靠周生,王白他只当是顺带。
慰生知他要说什么,但并不感兴趣。毕竟若是此地发生瘟疫的真实原因被说开,那么他在此地耽搁时间的理由就又少了一个。
随意地一点头,就进了屋。
屋外只剩下王白和顾拓两人,顾拓见慰生没有回头的意思,有些意外,只好伸出手扶着王白。王白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虽空洞,但就像是山谷里的风,微冷,却似看到一头野猪无视出路径直撞到石壁般意味深长的叹息。
顾拓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