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刚才她与连梓说过的话,这小子听了七七八八了。
王白只当看不到,道:“嫂子找你,与你说事。”
顾拓回神,马上抹了抹眼泪,哑声道:“我、我暂时还不想与她说。”
王白道:“嫂子说你不愿说也没关系。只是让你莫要冲动去找梁忘得,待她生下孩子后,自然会去找对方,去黄泉下给你爹娘赔罪。”
顾拓一惊,捏着手中的玉佩久久不能说话。
王白没有打扰顾拓沉默,她刚想回屋,脚步突然一顿。
在顾家屋内,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波动传了过来,这波动如此微弱,似乎被什么所禁锢,恐怕就算是在场有一个上仙也不一定会察觉出来。
王白此时能知晓,并非因为实力而是那波动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让她想起几次在慰生身边时,都隐约会出现这种熟悉的错觉。
她拧了拧眉,道:“我去看看周公子回没回来。”
说着,拿起墙边的盲杖走了过去。没有出门而是来到慰生门前,缓缓推开了门。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屋内一片寂静。
她知道慰生此时没有回来,定然是在哪座山上与那个莫得商量接下来如何“对付”自己,此时她不在乎慰生到底在哪里,真正让她注目的是,在房间的中央,凭空悬着一把仙剑,通体纯白,寒若冰霜。
仙剑周围被设下障眼法,但她如今已学会上乘法术,灵力运行一眼就能看出伪装。
看来对方似有不便,所以将仙剑藏于此处。
只是要办什么事要把仙剑藏起来?还放在房间正中央?
是陷阱吗?还是为了试探她?
毕竟这几次救人她出手得有些危险,虽把一切都推给“巧合”,但以慰生的心计难保不会发现破绽。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谨慎。
王白装作看不见,便要转身。
“你已经能看到了是不是?”
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瞬间转过头。
第80章前世
慰生站在山巅之上,看着跪在自己身后的莫得,脸色阴沉无比。
莫得虽是他的徒孙,但他从未教给过对方一招一式,只是看在这人平时沉默寡言,不会轻易出错。虽然性子耿直但也无伤大雅,这样不言不语恍若木偶之人作为自己的下手正是合适。比如自己让对方去鉴星宫那里询问重缘现状时,对方回来从未多问一字,自己让其代替自己坐于宫中时对方也从未多说一句。
在他心里,莫得已经不只是他的下手,而是他用得比较顺手的工具。
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沉默寡言的“工具”会突然反咬他一口。他昨夜本可以让王白直接在梁忘得的掌下受伤,要不是莫得突然冲出来打断计划,此时自己早已带着王白离开此地等待死劫了。
若不是怕暴露身份,他恨不得当场废了对方的仙根。
此时看其跪在自己面前,自己的怒气没有下降反而更加上涌。若不是身边无人可用,他何至于带这个废物下凡!
慰生闭上眼,沉声问:“你可知自己错在哪儿了?”
莫得牙关紧咬,低着头不说话。
“为何不出声?”
莫得抬起头:“弟子、弟子只是不解,弟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慰生的眉眼一沉,声音震荡,飘雪不由得扩散:“你竟不知错?你可知你自己昨夜的一挡让王白的死劫因果又向后推迟了多少?!”
“可、可是弟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忘得杀了王白啊。”
“现在还不是王白的死期,你以为本君会眼睁睁地看着王白当场死去吗?”
莫得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弟子不是在意王白,而是梁忘得……弟子不忍他犯下大错。”
“就因为他是你的后人?”慰生眯起眼。
“不止。”莫得眼神闪烁:“他还是我半个师父。当初若不是他前世给了我一口仙气,弟子也不会成为下仙陪伴在您身边。如今他因为我的原因阴差阳错没能渡过死劫,属下对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慰生双手背负,阴沉地看着他:“那只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莫要忘了这次我让你下凡是为了引出妖王魔尊,如今王白不伤,引出两人遥遥无期,难道你要为了你的私心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吗?”
莫得的嘴唇狠狠一抖,那张中年的脸似有一瞬间衰老下去,他缓缓低下了头,深吸一口气:“可、可是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若是有除了利用王白的其它引出妖王魔尊的方法,即便是刀山火海弟子也在所不辞!”
“当然没有!”慰生马上打断:“那两个妖孽生性狡诈,若是知道天界寻找他们定然会藏匿不出。利用王白是最简单,也是最稳妥的方法。你可是对本君的计划有质疑?”
“弟子不敢。”莫得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只是,只是弟子想用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至少、至少不要让忘得一错再错……”
慰生冷哼了一声:“若你还念着户旗对你的恩情,那大可不必如此。他的转世既然已经渡劫失败,那么梁忘得就再也不是户旗,你也不必对一个百年后的后人有所执着。”
莫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抬起头:“若如您所说,那重缘仙子也和王白并非一人,您又何必如此执着?”
话音刚落,慰生猛地转过头,狂风中他面露狰狞。
————
王白站在顾家客房里,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