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得和王白几人走到山后,顾拓喊了一声,半晌没有听见梁忘得和连梓的回话,不由得心里一沉,难道大哥嫂子真被那个道士抓走了?
此时见连绵不绝的山峦就犯了愁:“这可怎么找啊!要不然去昨天去过的那个山洞试试?”
此时慰生收到了来自莫得的消息,知晓连梓位置,暗道对方竟然去了一个山洞,正好自己带着顾拓,可以将这个妖精抓个正着。
想到这里,微微抬起手指,远处有亮光一闪。顾拓马上注意到,赶紧道:“就在那里!咱们赶紧去救人!”
王白被顾拓拉着,穿过蜿蜒的山路终于来到了那个山洞前,门口莫得隐去身形,对慰生点了点头。告知他那二人就在里面。
慰生让顾拓停下来,然后道:“那道士肯定将二人捉进了山洞,你这样大呼小叫定然会打草惊蛇。”
顾拓止住脚步,连连点头。他躲在旁边,向里面看,只能看到隐约的亮光,不由得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斧头。
“王姑娘,你可听见里面有几个人?”
王白头都没侧:“两个。”
“两个?”顾拓一愣,加上那个幻虚不是三个人吗?为何是两个?难道其中一个出了事,又或者是幻虚不在?
顾拓又紧张又着急,深吸一口气道:“甭管几个,这次我一定会把大哥嫂子都救出来。周公子,一会我冲进去,若是看见那个幻虚我就大喊一声,在我拖住他的时候,你一定要把我大哥大嫂救出来,然后带着王姑娘冲下山。我来对付那个道士。”
王白道:“你肉体凡胎,怎样对付?”
顾拓冷笑一声:“我是肉体凡胎,他的肉也不是铁打的啊,他再厉害那也是个凡人,是凡人就没有不怕斧子的,我定要砍他个满身开花,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王白没说什么,只是道:“我听到了一点声响。”
顾拓马上紧张:“什、什么声响?”
王白闭上眼:“似乎有人在争吵。”
一听到有人争吵,顾拓下意识地以为是那个妖道又在逼问连梓,怒气上头怒吼一声举着斧头就冲进了山洞:
“妖道!”他面色狰狞:“快放开我大哥嫂……”
话音未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家禽,猛地不动了。
只见在他的眼前,并没有什么妖道,反而是只有连梓梁忘得两人。这两人相对而立,梁忘得面上狰狞,连梓满脸是泪,此时听见声音俱是惊讶地转过头。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精致的石台,上面香炉瓜果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各种锋利的宝剑法器,这洞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竟似是两个世界。
“咕噜”一声,有什么从二人手中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滚到了他的脚边。
顾拓保持着举的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人吊起,他下意识地垂下视线,见脚边躺着一个似是烛台异样的莲花盏,里面晶莹闪烁,不像是凡间物,映得石壁前相对的梁忘得和连梓的脸又苍白又冷硬。
连梓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拓子、你怎么过来了?”
顾拓讷讷放下斧子:“王、王姑娘说你们都不在,怀疑你们又被那个妖道掳走,所以我、我来找你们了。”
连梓下意识地看向梁忘得,梁忘得面色阴沉,突然冲过来将那个“莲花烛台”捡起塞入怀里,戒备地看着他:“那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顾拓觉得梁忘得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视线不由得在他鼓起的胸口上多落了几眼:“是、是周公子发现了此地有亮光,我们这才找来的。”
说着,王白和慰生走了进来。
慰生看到梁忘得衣衫内的“烛台”,双眼猛地一眯。莫得也隐身跟在他身后,看到梁忘得怀里的东西,瞳孔也不由得一缩。这些凡人不识此物,但他却最是熟悉。这不是他尚未飞升时在凡间使用的宝物聚灵盏又是什么?
他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良水村?又为何会出现在梁忘得手里?
他目光闪烁,若不是有慰生命令在先,恨不得马上现出身形质问对方。
此时梁忘得并不知自己已被人看得通透,他面色更加阴沉,视线又冷又重地落在二人身上,嘴角一压勉强压住了怒气,顿了顿,沉声道:“那道士阴魂不散,又想把你嫂子抓走,我怕让你们再犯险,所以自己一个人追来,将他打跑了。这似乎就是那妖道的老巢,我们正想回去告知你们此事。”
这解释十分生硬,梁忘得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上次也不会亲眼看着“幻虚”将连梓掳走了,顾拓并非一个愚笨的孩子,他看了一圈这个山洞,看到盛放食物的盘子,瞳孔不由得一缩,那分明就是梁家的东西!那盘子十分贵重,小时自己去梁家捣乱差点打碎了它们还被自己的爹娘打了一顿,他是万万不会认错。若是梁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幻虚的老穴?况且“幻虚”一直在汴城出现,从未听闻他是梁城人,怎么可能会在良水乡安居?
梁大哥竟然撒了谎?对方为何要对自己撒谎?
想到这里,过往种种自己忽略的不对劲全都浮现出来。梁大哥昨日的发狂,一人便可轻易爬上半山腰救出连梓,再往前,为何良水村百十口人,死病过半,自己都瘦得形似骷髅,这两人一直没有半点不适,难道真是梁家的什么祖宗保佑吗?
他不由得看向连梓,连梓挺着大肚子,面色苍白,视线十分躲闪,眼角还有未干的湿润——这样明显的异样,让人不怀疑也难。
“嫂子……是这样吗?”
连梓欲言又止,梁忘得一转头,她嘴唇抖了抖不说话。
顾拓心里有些不安,似乎自己身处迷雾之前,已经窥探到了真相一角,若是再向前一步,可能会坠入万丈深渊。
他想起以前自己求连梓离开良水村时,对方也是这样欲言又止,而每次要说什么时,梁大哥都是“凑巧”出现,所以他的出现是真的是凑巧吗?嫂子是不“愿”出村,还是根本不“能”出村?
“嫂子,你有什么话就说,我、我差点病死的时候还是你一碗水救了我性命,从那以后我顾拓就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认你是我的嫂子,不,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就……”
话音未落,猛然见梁忘得突然射过来的视线:“拓子!你这是不信你大哥我吗?”
顾拓像是喉咙里猛地被塞了一口冰,直接打了个哆嗦,梁忘得的眼睛猩红,让他下意识地想起在连梓被掳走时他形似野兽的样子,顿时后退了一步。
却在此时,肩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一按,他回过头见王白面色平静:
“嫂子,你虽是他的妻,但并不代表你要永远与他站在一起。你曾说过莫要因小情失大义,莫要忘了,虽良水村正常了,但外面还有千千万万等待获救的城民呢。”
一句话,彻底让连梓的脸苍白了下去,她看向梁忘得,无视对方紧张的目光,咬牙道:
“其实刚才根本不是幻虚带我们来的,是我们两个亲自上山。忘得要看看莲花盏有没有出问题。”
“莲花盏……”顾拓心理出现了巨大的恐慌:“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