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拓问:“王姑娘,你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吗?”
王白侧了侧头:“有,很微弱。在左侧的屋子。”
左侧的屋子,那是陆大爷的卧房。这么说还在屋里了?顾拓瞳孔一缩,但见陆大爷面色苍白马上按下恐惧,深吸一口气:“王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先进去看看。”
说着,从院门口找到一把斧头:“周公子,咱们进去吧。”
慰生不用进去便知道里面有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王白一眼。顾拓皱了一下眉,难得强硬地拉他进去:“我知道你‘关心’王姑娘,但是现在你和我必须要把那个黑影找出来。”
慰生回神,面沉如水。
顾拓提起灯笼,屏住呼吸踏入左侧的卧房,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一角,因此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就格外让人不寒而栗。
慰生夜能视物,他的视线转了一圈,见那放佛龛的地方散落了一大片木块,里面的雕像也变得四分五裂。难道真是这个凡人供奉的雕像显灵了?
不,这个雕像毫无灵气,也并非天上的仙人,怎会突然有了灵力帮人挡灾?
突然,他的脚尖一停,向后退了一步,发现地面有一点黑色的灰。
微微捻起,里面精纯的灵气瞬间消散。
他猛然抬眼,这是一张符。就是这张护身符帮这个凡人挡住了黑影的攻击。是谁把这张符放在这里的?是这个姓陆的凡人?他怎会找到这么一张灵力精纯的护身符?
正皱眉时,突然听身后的顾拓惊叫一声。
他一回头,就见在墙角,一个矮小的、狐头人身的人影瞪着猩红的眼直勾勾地看过来。它身上的衣物有些破烂,裸露出来的皮毛也变得焦黑,一侧的袖子空荡,一侧的手臂紧抓地面,即便已经快站不起来了,喉咙里还发出警告的低鸣声。
“周公子,是、是妖怪!”
还是一只单臂的狐妖!
似是被光晃了眼睛,那妖怪猛地向顾拓扑过去。
顾拓慌张之后强行镇定,抡起斧子劈向对方。狐狸勉强躲闪,但瞬间被斩断了尾巴,凶性大发瞬间向慰生扑去。
慰生就站在门口,顾拓赶紧喊:“周公子,拦住它!王姑娘和陆大爷还在外面!”
话音刚落,慰生眸光一闪,抬手的速度慢了些,狐狸本想向他抓去,但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不知为何狠狠地打了个激灵,绕过他瞬间逃出屋外。
门外,王白正站在原地。
那狐狸被激出了凶性,嗅到了王白右手伤口发出的血腥味,眸中红光一闪,亮出獠牙径直向她冲来。顾拓赶紧大喊:“王姑娘!快躲!”
慰生不由得眯起眼,此时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目光动也不动地直盯着王白。
藏在仙剑里的重缘差点惊呼出声,此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现实也来不及她反应,千钧一发之际,王白瞬间退后一步,就像是被绊倒一样跌倒在地。她下意识地抬起握着盲杖的手,那狐狸狠狠地张开大嘴一口咬在盲杖之上,盲杖瞬间碎裂,木屑也划破了王白的脸颊。
狐狸一击不成,眼看顾拓要追过来,不甘地向山里逃去。
顾拓见王白没有生命危险,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段时日王白帮了他很多,他已经将王白视作自己的朋友,若是对方在良水村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王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后怕地扶起王白,王白抹去脸颊上的血,摇了摇头。
顾拓回过头,见慰生面无表情地出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立眉指责:“周公子,你刚才为何没有拦住它?你知不知道,刚才王姑娘差点就死了?”
慰生顿了一下,右手在左臂上一盖,然后亮出左臂。
顾拓不由得一愣。只见在月光下,慰生的左臂鲜血淋漓:“它抓伤了我。”
顾拓哑然:“这、这样啊。那、那没拦住它也是没办法。”
想到自己刚才还呵斥了对方,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王白拍了拍顾拓的头:“看你自己的肩膀,我嗅到了血腥味。”
“肩膀?”顾拓回神,发现自己的肩膀不知何时开始剧痛,他“嘶”了一声:“这妖怪实在厉害,我只是和它打了一个照面就被它抓伤了。”
说着,也没怎么在意,甩了甩胳膊就要扶起陆大爷。
王白制止他:“莫要乱动,回去后让嫂子给你包扎。这里不安全,先把陆大爷带回去,我来扶他。”
“对。”顾拓只好道:“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肩膀越来越痛,他呲牙咧嘴地抱怨:“陆大爷家怎么会招来妖怪呢?这几天真是邪门。”
慰生看向那只狐妖离开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
顾家。
连梓在灯下给顾拓包扎,顾拓说起刚才发生的事,道:“只能让陆大爷在我家住几天了。只是我有些奇怪,咱们良水村怎么会突然出现妖怪”
说到“妖怪”,自知说错了话赶紧住了嘴。
连梓毫不在意,轻声道:“我也奇怪。咱们良水村并非是风水宝地,怎么会有妖怪来此,还要吃了年老体弱的陆大爷。”
说完,不知想到什么,有些疑虑:“这里灵气复苏,也许是原因之一……”
顾拓不懂这些妖怪的弯弯绕绕,待连梓包扎后,拿起纱布,道:“周公子还未包扎呢,我去给他送去。”
王白看了一眼慰生的房间,道:“他早已包扎完了。”
恐怕已经不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