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得浑身一凛:“弟子多谢。”
待慰生走后,他面色一变,捂住了肩膀。
刚才他浑身一冷,却并不是错觉。
他很肯定,莫得在他的身上下了什么禁制。对方没有十足地信任他,为了不让他对梁忘得说出真相,定然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看向梁忘得所在的山洞,面色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霜,是在凡间蹉跎十年也达不到的复杂悲凉。
他到底如何做,才能够两全?
————
王白将李尘眠送回了书房内。
隔绝了李夫人和李秀才的视线,李尘眠一进屋就倒了下去。王白面色一变,牢牢地扶住他,将他放在了椅子上。
“你的身体好烫……”
王白赶紧给他输送灵气,李尘眠缩回手摇了摇头:“灵气对我来说已经无济于事了。我没事,歇一歇就好。”
说完,见王白垂着长睫不说话,便提起一边的嘴角与她额头相撞:“莫要担心,我只是淋了一些雨,有些着凉而已。”
自从那天淋过雨后,他突然就倒了下来。
说是“突然”倒也不准确,而是他本就勉力支撑,这次终于支撑不住,成为了强弩之末。
以前若是着凉,他只会不适两天,这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若没有王白的灵力,他早就在父母面前露了病气。
算起来,离王白的死劫只有三天,离他的死期也只有三天。
他这次病来如山倒也是预兆了。
王白摇着头,不说话。
李尘眠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我对这一天早有预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谓的、无聊的长生。阿白,这三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好好过。”
王白点头,道:“我没想到慰生竟然会利用梁忘得来杀我。我是凡人,无法对他下手,但为了连梓我也会好好教训他。”
李尘眠一笑:“我知你懂得分寸。只是我现在感官将失,无法为你感知他在哪里。”
王白搂住他,轻轻地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剩下的路,交给天,交给我。你只要等我回来就好。”
阿白长大了,李尘眠闭上眼,欣慰地一笑:“好。”
————
夜半。
王白来到郊外,点燃一张符。
一瞬间,牛头马面从地底爬起,对王白深深一拜:“幻虚道长。”
王白伸出手,手心幻化出一本书:“你们的殿君应该告诉过你们该怎么做。”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恭敬地接过书,只见上面三个大字格外显眼:《寿元谱》。
“我们定不辱使命。”
“去吧。”
牛头马面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
王白看向天上的星辰,轻声道:“殿君,交易终于开始了。”
于此同时,牛头马面消失,出现在了妖怪出没的群山之间,一本书也被“遗落”,悄悄地在妖怪之间流转,只等着传到两个还在争斗的妖王、魔尊面前——
作者有话说:引蛇出洞,待阿白一网打尽
第90章出洞
深夜,一切沉寂。
慰生终于有机会和重缘谈及她能转醒的事情。
来到一处无人之地,他将重缘从仙剑里扯了出来。
“你是何时清醒的?”
重缘的灵体漂浮在空中,半透明的样子让她有种易碎的脆弱感。她低下头,轻声道:“就、就在刚才,是莫得的声音吵醒了我……”
慰生眯起眼,重缘在撒谎。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当初强制重缘进入沉睡时用了多大的法力。如果说以前他只用轻微的法力时,对方被灵气唤醒那还情有可原,如今对方只是听了莫得的惨叫就苏醒,这怎么可能?
他想到最近重缘的种种异样,对方就像是逃出笼中的兔子,不仅有了自己的心思,还离自己渐行渐远。
他好不容易让重缘对他一心一意,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缓缓靠近,轻声道:“真的吗?重缘,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相识了三百多年,你到底有没有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重缘面色一变,马上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慰生的眼睛:“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
慰生盯着她的眼睛:“重缘,你可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从二十年前我顾忌你的安危,对行森和隐峰手下留情,导致自己被困二十年。二十年后,我为你的渡劫四处奔走,还知道了神界……”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冷然:“如今瞒着天界下凡,每日为你的死劫殚精竭虑,还要顾忌一个凡人道士,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若你对我没有半分信任,那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
重缘面色一变,她哭不出来只能红着眼眶,心脏像是被割成了两半。想到慰生这近二十年来对她的付出,想到自己和王白的约定,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
慰生眸光一闪,蹲下来缓缓扶起了她:“重缘,我知你心地善良,但更单纯。凡间太过污浊,你很可能会被欺骗。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何这段日子会如此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