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缘无力地看着他,在其冰冷的瞳孔里寻找一丝柔情:“我、我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
重缘咬着唇不说话。
慰生一顿,接着突然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倾心于你,我都是为了你好。难道我不值得相信吗?”
重缘的眸光一闪,这是慰生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对她说出自己的真心,她不开心是假的。只是如果对慰生说出真相,那岂不是等于违背了和王白的约定?
可若是不说,慰生会不会被王白假扮的幻虚杀掉?
她紧紧地咬着唇,半晌只得道:“其实、其实在你不在的时候,幻虚曾经找过我。”
“找过你?!”
慰生面色一变,重缘瑟缩了一下,小声接着说:“他、他只告诉我行森和隐峰都不是好人,让我小心。还说他会一直保护王白,不会让王白轮入死劫的。”
慰生面色深沉,幻虚竟然找过重缘?这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一是幻虚道行踪竟然如此隐秘,竟然能瞒过他,二是对方既然能找到重缘,就说明其对重缘转世一事上知道得比他想得还要多。
所以这个幻虚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得这么多?
“你……近日能保持清醒,也是因为他?”
重缘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最近浑身有了力气了些,也许、也许我能脱离仙剑自由活动了?”
“不可能!”慰生下意识地反驳,见重缘再度瑟缩,他缓和了脸色:“他既然是为了王白而来,就不会对你心怀善意。毕竟你若是消亡,王白也就不必轮入死劫。重缘,你可知道你每清醒一分,就消耗灵魂一分,若是你再想强行清醒,随时会有烟消云散的危险。你如今才告知我,差点毁了我保护你二十年的心血!”
重缘面色一变,刚想反驳王白不会这么对她,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此时此刻若是再辩解,恐怕会惹来慰生更大的怒火……
慰生抬起她的脸:“所以,你可在与他接触的时候,可知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重缘被迫对上他的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我不知道。他也许、也许是重缘最亲近的人……”
慰生皱了皱眉,却没有放开她。
一个王白的亲近之人,知道王白的前生后世,且对行森、隐峰与他的身份一清二楚,这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地界的人?
他想到幻虚术法里的冥水,心中闪过重重怀疑。
转过头,问重缘:“重缘,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重缘眸光一闪,摇了摇头。但见慰生似乎要抬起的左手,突然内心一动,颤抖地挤出一个微笑:“慰生,你不会用搜魂术逼问我吧?”
“怎么可能?”慰生一顿,又是一笑,接着双手抬起抱住她轻声道:“我如此爱你,怎么会忍心伤害你。”
被慰生环抱着,重缘却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她轻声道:“我怕你出事,那个幻虚好像很厉害。你不要再杀王白了好不好?我们就这样回天界不好吗?”
话音刚落,慰生的指尖一闪,她的眼前瞬间就是一黑,又被其收回了仙剑里。
如果就此回到天界,那么他所有的付出才算是一个笑话。
慰生眸光冷然,转过头道:“莫得!”
莫得捂着胸口出来,面色颓靡:“上仙……”
“本君要去一趟地界,你在这里好好看管梁忘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中要知晓。”
莫得面色一凛,低声道:“弟子省得。”
慰生转过身,将山洞洞口封住,转身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了。
待慰生消失后,莫得猛咳了一声,他回过头见洞内面色纠结的梁忘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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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暖,夜里也不那么凉了。
王白将窗户关上,一片竹叶落了进来,她捻起,低头用指尖磨蹭了一下。
“看见什么了,在窗前失神?”
身后传来清润的声音,她转头。
李尘眠倚在书桌前,在灯下对着她笑。昏黄的灯光下,他面色恍惚有了血色,神色恹恹,只有看着她的双眸一如往常地晶亮。
王白走过去扶他好好坐着:“我想起我在那个破庙的时候。当时陪伴我的只有窗外的风雪,直到有一天我摸到了一片竹叶,可是那里并无竹林。当时我便觉得奇怪。后来在良水村的时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尘眠低低咳了两声,闭着眼笑:“我以为我伪装得很是隐蔽。”
王白见他胸膛微弱地起伏,握住他的手腕没说话。
她与李尘眠向来是心有灵犀。即便在彼此都没有全然知晓身份的时候,也会为了她的劫难选择隐忍。
不过有时候,她开始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比如现在。她知他命不久矣,他知她死劫将至,然而即便胸中有千言万语两人却从不多说,因此有时候只能无言。
李尘眠见她不说话,将椅子让了一半给她,轻声道:“你记不记得你曾说过,以后会好好孝敬我。”
王白一愣,抬头看他:“有吗?”
李尘眠无奈摇头:“这么快就忘了。”
王白想起来了,当时的她刚打败行森不久,身受重伤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还是李尘眠救了她,帮她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