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曳拿着毛笔的手僵了几秒,他慢慢抬手蘸墨,落下四字——一切安好。
阮清姝看到这四个字,狠狠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放了下来!
这些天惴惴不安的心彻底缓和了下来,少年纤肩颤抖,忍不住落下泪来,口中不断念叨着“太好了……”
楼闻雪见少年喜极而泣,泪流不止,情绪激动得有些控制不住的模样,忧心忡忡。
小殿下真的能接受昙贵妃的死亡吗?
帛曳回来之后似乎就再也没离开过了,他会给自己易容,以小厮的身份待在酒楼。
楼闻雪在两日后见到了杨怫,二人并未在和颜酒楼碰面,反而去了一处偏僻之地。
冬猎意外导致冬猎活动提前结束,越西与大梁的议和会谈被一推再推,似乎就此搁浅了。
杨怫看出了大梁的态度,更知晓那位姬清砚太子的野心勃勃,母家强势,老皇帝又有心支持。
原先对议和殷切期盼的大梁突然冷了态度,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杨怫即日整顿,准备离开大梁,返回越西,这段时日大梁皇帝忙着整顿朝廷,好几个官员都因“与昙贵妃交好,疑似勾结”等理由被抄家。
事实上,那所谓的“交好”不过是每年理解性地送礼。
在皇帝的晚年时期,朝廷陷入了腥风血雨,一切整顿,一来是势大的皇后一族施压,二来便是大梁皇帝想为自己的太子铺路。
“战争在所难免……”
杨怫眉眼难得染上几分严肃,语气颇具压迫感。
他收起了吊儿郎当的风流模样,话锋一转,眸色冷冽地望向楼闻雪,道:“你那日就不该带九殿下逃离。”
“如今,你也被扣上了叛贼的名义,现在不仅无法潜在皇宫,甚至无法自如行动。到处都是巡逻士兵,就为了捉拿你与九殿下。”
“不仅如此,大梁还会借此为由,攻打燕国,掠夺城池与金钱粮食。”
待梁国壮大,下一个目标显而易见,便是双方皆虎视眈眈的越西。
“我不在意燕国命运如何。母亲的姊妹找上了我,这一任南疆之主在前段时日受到不可逆转的重伤,她希望我回到南疆。”
楼闻雪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一下,语气自然,神色自若。
杨怫眉眼间的不悦顿时消散,他的面容又恢复了以往的和善健朗,他有些欣喜,笑了起来,道:“原来闻雪早有打算吶,那打算何时离开?带着那位小殿下一起么?”
楼闻雪垂眸,“自是。”
南疆的族亲其实不太愿管他,但若是自己回到南疆,以南疆圣女之子的身份竞争统治权,也非不可。
梁国卧底与燕国质子在南疆之主的地位面前皆一文不值,杨怫晓得其中的利弊,语气也变得更加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