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城被推开也不恼,笑盈盈的瞧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们剑鼎阁不一样,要狡辩几句呢。”
谢琼从他的话里也听出了不信任,便道:“既然你也清楚,为什么还敢只身一人上山来,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怕啊。”
沈郁城道:“可是能怎么办呢,我倒是想带人上来,你们阁主不同意啊。”
谢琼道:“那你别来不就是了!”
“不行呢。”沈郁城朝他这边靠近了些,坏坏道:“山上有想见的人,想的顾不得那么多了。”
“。。。”谢琼皱起眉,又退了几步:“即便阁主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阁中现在也还有断云门的人,趁现在相安无事,你还是赶紧走吧!”
“噢?你这是。。。”
沈郁城再次靠近,眉眼含笑的歪歪头:“担心我啊?”
“。。。”谢琼无语了,直接转身,回海棠树下坐下。
沈郁城瞧着他乐了好半天,也跟着他去坐了下来。
“好了,别皱眉了,我待会儿就走。”
沈郁城笑着把带来的礼盒打开,放在石桌上,往谢琼面前推了推。
是桂花糕和海棠酥,还有几盒其他的甜点,扬州百年老字号。
其实从南疆北上的这一路,经过了许多江南小镇,各地名家茶点数不胜数,但沈郁城也还是特意绕道去了趟扬州。
这一路快马加鞭,不多停歇,傍晚到了山脚下,甚至都等不及休整一晚,便送了上来。
怕换了味道,人家不喜欢。
怕不够新鲜,遭人家嫌弃。
现在怕人家拒绝,小心翼翼的推过去,话都不敢多说半句。
谢琼觉得自己最近心态或许是真的出了很大问题,看到那几盒糕点的瞬间,恐怖的共情的能力又开始挥作用,他居然从沈郁城的影子里,看到了在楚云岘面前的自己。
都有些可怜。
好在之前段小六给的钱还没还回去,谢琼想了想,从腰间取出钱袋子,挑了里面两块银子,放在了沈郁城面前。
那两块银子一个大点,一个小点,加起来刚好够买桌上的这几盒糕点。
沈郁城起初没看明白,后来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
“角度够刁钻。”沈郁城笑着道:“谁这么教你的?”
谢琼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走?”
沈郁城不回答,只问:“听说你师兄闭关了,他不是一向是去哪都把你带在身边吗,怎么闭关就没带上你?”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谢琼更火大:“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噢?”沈郁城纳闷了:“这也要怪我?”
当然要怪他。
若非沈郁城的出现,给大家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带来了新的认知,楚云岘便不会想到还需要避嫌,刻意疏远,谢琼也不会病急乱投医误打误撞的起了不轨的心思,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恶化不到这个份上。
想到这些,谢琼得那点同理心立刻就没了,瞪着沈郁城:“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沈郁城:。。。
夜色沉静,玉轮乍满。
月华清辉洒下,整个天阙山就变得更清亮了起来。
侧峰小院儿这边人撵不走,主峰后山别院那边,也更有一番热闹。
断云门的人到剑鼎阁的这七八日,林奚对外称病中难起,一直闭门不出不曾露面。
江凌尘来这一趟没见到人,实在不甘心,明日便要启程回扬州了,今晚又来了林奚的小院儿门外。
林奚也终于是不堪其扰,打开门走出来,给了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江凌尘在门前的台阶下,望着眼前人,目光再炽热,也不敢多靠近半步。
“林师妹。”
自知不被真心接纳的人,连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婚事已定,虽有长辈帮忙操办,但细节之处难免有疏漏,若你有更称心的想法,可告知与我,我定一一办妥。”
林奚站在台阶之上,语气冷淡:“多谢,但我没有什么想法,你们看着办便是。”
她很平静,脸上基本没什么情绪,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
江凌尘就那么看着她,许久之后,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枝荷花,嵌在密封的水晶里,经过特殊处理,仍然根茎碧绿,花瓣新鲜,凝着露珠,娇艳欲滴。
“那日结伴游园,楚公子踏荷摘花哄小师弟,我见你一直在看那花,当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后来想想。。。”
江凌尘迟疑片刻,继续:“大概是因为那时你也很想要吧。”
林奚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