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忽然朝前走了一步,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犹豫一瞬过后递上前,道:“阿戚,其实你之前递给我一个手绢,我一直想要还你……”
粉白手绢被弃之捉下,陆戚南一只手撑着臂,另一只手藏在袖里摩挲,觉得哪里都膈应,可是闻见她这一声还是抬眸,不耐道:
“不是让你扔了吗?”
泠玉指尖颤了下,将另一只手搭上来,缓缓掀开,温吞开口:“可是这里面,有一块玉佩。”
“阿戚,刚见面时你应该疑虑过我为何会知晓你的名字。”
少女慢慢抬起下颚,双手捧起玉佩,原物奉还,“是阿戚你自己告诉我的。”
夜月泻下来,度过了春寒料峭,早就没那样冷而暗藏于乌却。
今夜是入夏第一个月圆。
外面散过淡淡的云莲,雨过后拍打散尽不少花瓣,可是融进池水里,竟然能将花香散得更甚。
*
“堂主,蠵主叫你将这个收好了。”临走时,某个黑影叫住了他。
先是一个,又是一群,即便是用隐身术或是整顿车马,瞧着寻常无意。
陆戚南冷冷撇了眼,并未理会。
“堂主!”黑影追悔莫及,陆戚南半脚踏上了车。
“堂主连蠵主的话都不愿听?”
又有一道黑影即刻出现,现身车中。
“滚开。”陆戚南卧下,一手撑着阳穴,目光投向窗外。
“堂主,今日火气很大啊。”黑影微微弯腰,一双漆黑双瞳见不着底,可是即便是带着傀儡面,陆戚南也一眼猜出了这是谁。
他不屑,归根结底还是不屑。
不过就是个手帕。
息这时候抬起眸,作为为数不多被蠵主赐名且单字、恩宠位次仅仅落于陆戚南的黑影,他的语调往往比常人忌惮,也更敢说。
他略微地、学着蠵主的语气:“堂主真心不要?听闻这可是您到上京后,能让萧府人辨认您身份之物。”
陆戚南冷嗤,反问:“我何时说过不要了?”
一句话,将那走狗气得怒目圆瞪。
陆戚南从未想过那破布上还包着一块儿玉佩。
他从未在意过那东西。
也从未想过要去上京。
*
“阿戚?”
泠玉不知晓他为何不说话,一双冷眸定定的,不知晓在想什么。
是太累了?
一路赶路过来。
“丢了。”
片刻,他道。
神色变回淡漠的轻描淡写,画卷般的眉宇失了生动,添上几分冷韵。
夜里的光线暗,那个字怎么看,横竖都是他那一个字。
不过再怎么说,都是蠵主早就安排好的。
泠玉不解看他,有点难以置信,他真的不需要吗?
这…她明明记得是…他日后会用上的。
“真…的吗?”
下一瞬,手臂忽然被人拉住,陆戚南将人一扯,轻而易举将那块儿玉抢夺过来。
“公主是耳聋了还是怎么?老是听不清我在说什么?”
他将掌心里的东西狠甩,夜黑风高,漆灯暗照,只只片刻,手帕和玉佩就消失不见。
泠玉彻底怔住,难以置信陆戚南将那物丢了,弃之如敝屣。
“现在,看清楚了吗?”
他根本不需要这个。
*
官门紧锁,长长廊道漆暗,树黑风高。
萧潋未曾应邀入座,半肩沾雨湿透,迤逦姿容略显疲惫,一双漆目抑制着,像是怕什么有何物汹涌而出。
“我只来问一件事,公主现如今怎样?”一声令的空旷厢室门栏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