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带路的山肆闻言,冷笑:“定安侯世子未免太过着急。”
这话很快传到沈怀卿的耳朵里。
侍卫朝沈怀卿躬首,问:“殿下,可要命他退下?”
怀王未到,萧潋就在下人面前失了态,依礼法,此等见都未必再见了。
命他退下都算是殿下好心。
沈怀卿的神容依旧冷淡,负于胸前一手略动,“不必。”
侍卫又问:“那殿下还是要见?”
按平常,怀王早就赐以闭门羹。
沈怀卿轻捋衣袖间沾上的秽杂,点头:“命他进来吧。”
“是。”
殿门外的崔浊一下就炸了:“我家世子一路快马加鞭就为知晓公主是否安好,着急又如何?你们一捎信不说将公主接走又算得谁了!”
他一把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来了,一副好犬护主样,可惜生的较为瘦小,瞧上去威慑力并不大。
萧潋一瞬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脑子浑然空了,等到崔浊将话说出口时,自己的神魂似乎才归位,可惜这恰好晚了。
山肆更是嗤之以鼻,正想说些什么,殿门浑然一开,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明黄红烛轻晃,长长视线里,一靛蓝华服屹立玉台之上,身形如竹,浓眉之下凤目深邃,“萧世子,很是关心本王的皇妹啊。”
“不过也应是,皇妹与世子早就缔结良姻。”
萧潋眉心狠皱,身形下压,骨子里的恭维动作控制了大脑,“萧潋,参见怀王殿下。”
沈怀卿微微昂首,“听闻世子向父皇主动请缨前去护送,赤子丹心天地可鉴,先前未及时告知世子将皇妹接走,是本王之过。”
萧潋将直起的腰又躬了下去,“怀王谬赞,这是萧潋应做的。”
“本王来时见皇妹面容憔悴,情急之迫。”
“怠慢了世子,还望体谅。”
萧潋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恭维话搁着好几尺的距离,一如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这原本是他最为厌倦的。
真安观外之一切都是他最为厌倦的。
“本王听闻皇妹在路途之中收得一名苗疆男宠。”
“只可惜本王去时未见得其真身,听闻此人还会巫蛊之术,世子可见识过?”
萧潋愣了。
*
“别想去捡。”
泠玉颤身的动作一顿。
两人的距离此时的很近,陆戚南将东西扔了之后便再无动作。
他眼下心情很糟,本就心烦意乱又被泠玉来了这样一遭。
握着桌沿之手臂早已青筋暴起。
“我没、没那么想。”泠玉否认,温吞的动作暴露了事实,可是她还是这样说了。
陆戚南闻言果然不信,冷嗤道:“就公主这说谎水平,骗得了谁?”
谁也骗不了。
泠玉在心底这样想,终究是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后什么也没说。
陆戚南确实没说错。
她这样说谎的水平谁也骗不了,除非是他们自愿去信。
脑海却浑然一闪而过一段记忆,嘴唇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有的。”
陆戚南睨眼过来,“有?”
“黑……”黑猫那一次。
泠玉道出一字却不知晓要不要再说下去了。
“黑什么?”明灯晃晃,潜入他的眼底。
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黑…猫。”整个人像是被蛊惑,泠玉竟不自觉道出口。
“啧。”很快,他轻蔑一声。
泠玉不以为意,只觉得方才自己的心脏似乎顿住了,本该是平缓的跳动发生了一瞬间的抽搐。
刺痛感微妙,却是真真切切感应到。
既然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