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戚南忽然瞥眼过来,侧边鬓发倏然滑落,粘入她的脸庞。
泠玉又一次本能后倾,可是这一次在他的怀臂,只一瞬又被他回撑回去。
有一股气压迫使,泠玉知晓自己若是不开口他定是誓不罢休。
“…告诉他们我路遇歹徒,但是好在有阿戚你来救我了。”泠玉温吞一瞬,眼睛都没敢眨了,很快道。
陆戚南轻笑了声,语意一如往常。
泠玉静默了会儿,正犹豫是不是再补充什么。
“就这样?”
“公主觉得他们会信?”
就连那羸弱的萧潋都可是追到了洞内,只差个好几步,若不是因为欲鬼没有冲出去……
陆戚南忽然心下一顿,低垂眸来看她。
正巧,泠玉也正好望向他,两人视线对上,咫尺之间,时间犹如过去了海枯石烂那般久。
她身上……难道是因为蠡蛊所以……?
“……”
泠玉被他盯的心中发怵,仔细想了会儿他的话,开口道:“那我…那我尽力让他们相信吧。”
这其实一点也不重要,泠玉想。
她方才就想清楚了,这世界想要除掉她,所以无论怎样她都会遭此劫难,在剧本上也只写得寥寥几笔,她努力让自己活下来,男主角也能得到升级与刷经验的机会。
那么这样或许就没有问题了。
泠玉在心底默默叹一口气。
其实之前都是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获得自由操控身体的机会,掌握着手中剧本,自以为这样就基本没问题。
可是路途比她想要的还要艰难,她是一个很容易内耗而胆怯的人。
她之前以为,自己只是对未知与危险心存胆怯,害怕自己做得不好,害怕自己真的丧命。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提前知晓命运比命运本身更可怕。
“你怎么尽力?”
身上的人又开始发出声音。
“我……”泠玉被他条件反射,思索着想回答,可是发现口中空无一物,她方才已经将她的前半生总结了个大概。
不过唯独没有再想接下来的事。
“咚咚咚。”
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凌乱步履。
距离外面似乎更近了。
泠玉的心忽然变得忐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其实有时候跟陆戚南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最放松的,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么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了。
“嗤。”
陆戚南忽然轻生嗤笑,尾音像是故意似的拉长,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与汗毛直立之感。
他将人放下了,动作很轻,泠玉甚至毫无察觉,一直到她的双脚落地,绣鞋直直地与地面有了亲密的接触,熟悉而又酥麻顷刻从脚底涌上脑后。
“公主很不专心啊。”
他说。
泠玉差点没稳。
“公主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节与清白?与我一陌生男子出入此等地方…”陆戚南说到末尾,忽然觉得自己与方才的想法背道而驰。
不对啊。
他方才明明才说要对自己的蛊母好一些来着。
嗤。
陆戚南挑眼,正以为自己就要看到泠玉愤怒的脸。
“名节,清白。”
面前的少女一弯明亮眼,没了方才的失措与迷糊,脸庞下处不知从哪里刮伤留下一处痕迹,可是她却像是感知不到疼,重复他方才说的话。
“这些,比起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她的脸在微光中打上一层薄薄的清雾,有一种超脱的沉稳与平静。
陆戚南的眼底暗了暗,多了一层晦涩。
这句话似乎有些熟悉了。
他想起来,之前侵入公主的辇车时,也曾听见过这句话,可惜那时候是公主对自己说,陆公子不怕自己的清白受辱、误会是男宠之类的话。
他那时候都想不太明白,明明侵入的是他,那本《男德经》根本不是讲男德,而是撕开封书,密密麻麻的女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