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竟然能从陆戚南的脑海里想出来。
陆戚南习惯性想要耸肩,却发现自己的后颈开始僵硬。蛊毒反噬,全身上下暂不能动,就连动一动眼眸都举步维艰。
空气静默,雨声不停。
陆戚南听见自己身上的蛊开始动,稀稀疏疏的游走于每个筋络之中,他的全身犹如一张漫天的丝网,将他们困住,也将自己困住。
他笑,眼皮垂着,可是太薄,倚靠着墙面又折射出冷冷的暗光。
泠玉心跳砰砰,抬手想要擦唇,可是又觉得这样太刻意。
“蠢。”
良久,他忽然说出这样一个字。
泠玉没听清,却下意识知晓他准不是说出什么好的。
她没吭声,捂着胸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随而再一次暗自自忖,陆戚南这个疯子。
不对,他们该走了,在这里呆的时间似乎过于久了,来来回回那么久,外面的人肯定急坏了。
想到这,泠玉忽然抬眸,问他:“阿戚,我们,要不要走?”
陆戚南眉眼一挑,看着她启唇,“走?”
走得了?
外面可全是公主的人呢。
该怎么办才好呢。
*
“师兄!师兄!小阿浊!你们在哪?”林濁紧蹙双眉,剑光四射,双手不停来回动作。
急促猛烈的浊灵在周身飞舞,不可避免的将他白衣青袍染污染黑,甚至在后颈上留下浊伤。
林濁越走越急,剑意愈发凌乱。
“师兄!师兄!小阿浊!”他努力嘶喊,呼唤,可是眼前除了黑还是黑。
浊灵四射,虚无缥缈,时不时发出颤巍又尖锐的叫声:“噫噫噫,好可怜,好可怜。”
“噫噫噫,你的师兄已经跟小阿浊丢下你跑了哦,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了哦。”
“噫噫噫,你的师兄其实早就想救了人就跑,你不要再喊啦,没有人会回应你的。”
林濁头上的发带飞舞,转首给那些聒躁又恶心的东西来了一剑:“你们这些该死的,有种别在上面飘,以为小爷我怕你们?”
食指一转,暴烈符往上一飞,旋而猛地炸开,炸了个一地的浊气。
林濁擦擦鼻尖,两眼碎星,完全不在怕的,手指越写越快,将浊气炸的噼里啪啦响。
真安观完全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喜欢玩火药的,就连他的暴脾气老爹也极力制止他玩这些东西,说他离经叛道,伤风败俗。
完全是踢了他们真安观的脸。
可是林濁却觉得观里那些符咒太弱,什么清心咒、弥弘符,除了休止符完全没有一个能打的,遇上妖物和极其凶骇猛烈的群攻哪里有他这个暴烈符来的快。
哪里有……
“嘭!”
有一声震碎,黄符灰烬飘散,大片浊气消散,林濁微微喘一口气,下一瞬,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白袍上染上污浊,他抬手去挑,手中却沾上血。
他的双目一瞪。
竟然是血。
“噫噫噫噫!”有一大波浊灵袭来,甚至是在转瞬间有了血色,黑红浊气在自己的周身漂浮,林濁往自己的口袋一摸,黄符一下所剩无几。
*
萧潋胸脯忽然一痛,强烈的刺痛令他不自觉屈指,忍着痛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崔浊:“阿浊,阿浊,你快醒一醒。”
周身黑暗,他们似乎又掉进了更为深暗的黑洞,从外观上看,完全料想不到这个地方有多深。
他们一群人来得紧急,萧潋同公主的那新都尉和容官侍说了一下具体位置便直接进来了。
他们太急切,一心想着救人,都忘了在外面设一寻回符。
光是休轮阵是完全不够的。
这洞太深,准不能有个三级欲鬼或是更为暴戾之物在底下沉寂。
也就是说,公主和自己的师弟如今凶多吉少。
眼前,身下的崔浊中了煞气,想来一时是难以醒过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萧潋咬指,一手撑着崔浊另一手在昏黑的地上画符。
横竖撇捺,捺撇一弯勾,血愈加深愈加红,萧潋脸色煞白,却不敢怠慢动作,嘴里振振有词:“道生万物生,道破万具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