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亲笔。
短短几段字,字写得漂亮而干脆,竟然还有几分洒脱之意。
倒没有了那日见她这样萎靡虚弱。
乖巧瘦弱的模样死死印在他的脑海里,同少年初见时一样。
沈怀卿缓缓舒眉,信纸在手中摩挲,轻薄又有着几分粗糙,让人无法忽视。
他伸开手,让一旁的侍卫接过,从衣袖中抽出手绢擦拭。
有侍卫端来铜盆,清水晃荡,波澜熠熠生辉,再一次刺到了他的眼。
*
“吁…”陆戚南拉扯缰绳,略微瞥眼,眉梢淡淡的,冷白的脸在日光之下透上一层瓷釉,美得不像话。
他微微眯眼,居高临下问:“公主真的觉得我们能下山?”
日光灼耀,顺着缝隙插进来,周身一片的荫林。
泠玉擦了擦脖颈上的汗,不知为何,脖颈处有一块殷红,应是被蚊子咬到了,她回眸,问了句:“什么?”
陆戚南倒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泠玉噢噢两声,树林隐蔽,还是陆戚南选的地方,很是安全,但是她还是很小声,“为何不能,阿戚?”
从西厢阁居出来约莫有一两个时辰了,泠玉也不知晓是走到哪里,一路要防卫追来的士兵护卫,可算是从深山到了另一个深山。
说到这儿,她忽然摸了摸鼻子,道:“今日,萧潋是要来找我来着。”
陆戚南的声音忽然变低,“谁?”
泠玉眼一瞪,“就是,萧…世子。”
不慎叫了全名,嗯……
陆戚南为何对萧潋这么敏感……
不懂,但……尊重。
行吧。
泠玉收收眉,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食囊,里面装的都是这几日他们做的糯米团。
甜口的,咸口的,还有纯团子无馅儿的。
泠玉别了下自己脸边的发缕,问:“阿戚,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侍卫追上来还有些时间,为了逃出去她今早都没来得及吃早饭,肚子很早就饿了,在马上就有些晕头转向。
泠玉从其中找到无馅儿的,用绿油纸包裹的糯米团。
陆戚南撇头,回绝:“谁跟公主一样弱。”
他取下马背上的水袋,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太高,一饮而下。
溢出的水顺着他的下颚流下来,脖颈上的曲线锋利,喉结滚动得显眼。
泠玉呆愣一瞬,继续扒开油纸吃下一口豆沙馅,甜丝丝的豆沙在口中化出蜜,黏腻的糯米团刚好粘牙,她猛咳了声,后脊背弯曲肚脐形成受力。
陆戚南闻声,迅速跨马下来,递上他手上的水囊,又拍了拍她的背。
泠玉喝了口水,眼角上洇出泪,可见是很难受了,她嘘声说了句:“谢…谢谢。”
两人视线对上,陆戚南忽然觉得心底一阵燥热:“蠢死了。”
泠玉垂头,双手捧着水囊,皮制的,棕黑,握着很结实。
不过,这个是他喝过的。
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想到这,泠玉的瞳孔放大了,回首瞧了他一眼。
陆戚南一脸不耐。
泠玉没敢问,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又小口小口地吃糯米团。
竹影簌簌,带着凉意。
良久,陆戚南开口:“公主真打算这样做?”
泠玉将油纸收好,擦嘴的动作一顿:“什……”
话音刚落,又改口,义正言辞点头,“对。”
陆戚南的神色黯淡,不知是光线或是其他的缘故,有那么一瞬间的黯淡。
他问:“为什么?”
这声过于轻,如同蜻蜓点水,风一过就散了。
泠玉眼睛稍微眯了下,“什么?”
陆戚南这次没有生气,重复:“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站在一个高台,身上穿的是一身的深黑衣袍,头上银饰很少,一改往日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