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求饶?”富骁十分反感他和章延宗说话,手上一用力,便将他刚刚接好的胳膊又捏断了。
啊——
一声惨厉的大叫,响彻整个客栈。
许之安昏死过去了。
富骁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出了门外,睨着地上的残兵败将说道:“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声音不大,很沉很缓,但威慑力十足。
打手们都知道没人不是他的对手,谁也不敢再叫嚣,个个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大门。
“慢着。”富骁又厉声道。
打手们都浑身一个激灵,顿住了脚步,胆怯地回头看向富骁。
富骁斜睨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许之安,说道:“把他带走,别在这儿挡道,等他醒了告诉他,要是日後再敢找我们少爷的麻烦,老子就屠了他徐家满门。”
“知道了。”打手们应了一声,就擡着许之安逃之夭夭。
章延宗等他们跑出了客栈大门,才对富骁说道:“庚寅,这次好在有你,但临城我们是不能再多留了,现在就得走。”
富骁点了一下头,“好,听你的。”
“那你先去套车。”章延宗对富骁说完,又马上吩咐章闰,“快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走,天黑之前赶到照县。”
“照县?”章闰提醒道:“主子,那些东洋人不知道还在不在,要是还在……”
章延宗马上反应过来,他思忖了一下,“那就不进城,一路不停,直接回容城。”
“是,主子。”章闰应了一声,就赶紧去收拾东西。
富骁一把抓住章延宗的手,“郁哥儿,你跟我一起去牵马,不然我不放心。”
章延宗思量了一下,确实如此。
如果许之安突然醒了,也说不好会发生什麽。
“好,我跟你下去。”
章延宗应了一声,又转身对章闰说道:“我们先去车上等你,你手脚要快些。”
章闰嗯了一声,“主子放心。”
章延宗点点头,就跟着富骁先去了後院。
富骁把马牵了出来,一边套车,一边问章延宗,“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章延宗也是见过些场面的,虽然一开始紧张了一下,但也不至于被吓到。
他摇摇头,笑着问道:“没想到你身手这麽好,是富察老将军教的?”
富骁嗯了一声,“义父是满洲巴图鲁,只可惜膝下无子,一身的本事只能传给我了。”
“他待你应是极好的。”章延宗有些释然地看着富骁。
当年富骁替他从军,本是九死一生的事,他因此愧疚了很多年。後来就算富骁说他被富察老将军收为义子,又教他武艺,他也只当是富骁在安慰他。
可没想到,富骁真的因祸得福了。
富骁笑了一下,心中有些酸涩,“义父视我如亲子,不止教我武艺,还亲自教我读书识字。只可惜……”
说到此处,富骁有些哽咽,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罢了,我先扶你上车,章闰那小子应该也快来了。”
章延宗没有再继续问,点点头,“好。”
他猜,富骁心里定是愧对富察老将军的。
他承接了富察老将军的所有本事,但却不能像富察老将军那样,在战场上扬起他的战旗,而是茍活与匪盗之间。
富骁是个有血性的,这样窝在山里,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酷刑。
但如今大清亡了,新政府又无法控制分崩离析的乱局,各地军阀自立为王,又和他们这些山匪有什麽区别。
富骁又怎麽甘心带着富察老将军残留的旧部,去效忠他们?
这乱世之中,没谁是活得容易的。
章延宗一边想着,一边坐进了车里。
富骁发现他畏寒,就贴心地给他披上了棉披风。
“郁哥儿,别着凉了。”富骁温声道。
章延宗擡眼看他,从早上起,他就不再称呼自己“少爷”了,而是直接唤他的小名“郁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