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说不的,到底没了勇气,只有些没出息的应道:“哦……哦……”一边答应,一面儿鬼鬼祟祟向后退。
小郎君盯着她道:“别忘了,否则……”
善怀真想问他否则什么,但又实在害怕,见他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猫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直到出了高粱地,听见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善怀才松了口气。
疼,且不舒服得很,她觉着自己像是被捅破了的鸡蛋壳:“真当我是傻的么?还要回来讨打不成……”
此刻天色已暗,庄稼地里活儿少,村人都歇的早,关门闭户。
善怀慢慢地往家里走,倒是没被人瞧见。
直到进了家门,看到院子里有人影晃动,还以为是王碁终于回来了。
“夫君……”善怀忙叫了声,有些见了亲人般的委屈,很想告诉王碁自己才在高粱地里平白挨了一顿打。
谁知定睛一看,却见不是王碁,倒是个五六岁的孩童,是秦寡妇的儿子大原。
大原正拿着一根瓜干慢慢地嚼吃,看见她回来,就站起来迎上前道:“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善怀有些失望,一时无语。
大原却发现她头发微散乱,身上又沾着草叶泥土,不由皱眉。
善怀口渴的很,便去舀水喝。
掀开水缸舀了半瓢,才喝了一口,只听大原说道:“你又去高粱地里了?”
善怀吓了一跳,几乎呛到,拿着葫芦瓢回头看向大原:“你……你怎么知道?”
大原叹气道:“这村子里一半儿以上的人都知道,你但凡受了委屈,就会去庄稼地里哭。”
“什么?”善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脸迅速涨红。
还以为只是自己的秘密,怎么……这么多人知道了?甚至连大原这个小孩子都知晓了。
大原却一脸的淡定,道:“你怕什么,知道就知道,叫我说,你又不是为了别人活着的,凭他们说什么呢。”
善怀呆呆地握着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只是想哭,原来大家都知道她跑去地里哭了?那自己特意跑出去的意义为何?她羞臊窘迫,欲哭无泪。
大原的眼中透出跟孩子不相似的同情,望着善怀,忽然说道:“不如……你跟王碁和离吧。”
善怀几乎跳起来:“你,你在瞎说什么?”
大原道:“他对你不好,不然你又怎么会跑去地里哭呢?”
“当家的对我很好。”善怀嘴硬道。怎么可以,居然一个小孩儿劝自己和离……她的夫君就算偶尔发脾气,骂她几句,但总体而言对她已经很好。
大原不再言语,大概是看出自己改变不了善怀的想法,于是说:“我方才饿了,吃了你半块窝头。”
善怀想起被打的狼狈,身上极不舒服,要擦洗擦洗,就说道:“你自己玩儿,我洗把脸去。”
暮色四合,村子寂静,偶尔有犬吠一两声。
大原已经回了家,而王碁也终于摸着黑回来了。
善怀怕他没吃东西,又将窝头跟咸菜熥了一回。
王碁扫了眼桌上的饭菜,毫无兴趣,只板着脸问道:“今日你怎么去了大原家里?”
善怀说了自己出去找他吃饭,李婶子说他在跟秦寡妇打架的事,问道:“我是好心怕你下重手伤了秦家姐姐……你常说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怎么就还把人家打哭了呢。到底为了什么?”
王碁眼神古怪地瞥向她,却发现她换了一身衣裳。
从善怀嫁过来,王碁倒是给她置办了一套衣裙,不过……那是给秦寡妇买花裙子的添头,最便宜不过的料子。
此时见她好好地换了衣裳,原本极普通的粗布衣裙,却显得身段婀娜,丰乳肥臀。
王碁眼神一暗,哑声道:“因为她不听我的话,自然要狠狠地打了。”
善怀一抖,想起高粱地里那一场,也算是“狠狠地”了吧,她的手在肚子上摸了摸,心有余悸,迟疑着说道:“夫君,我觉着、有些不对劲儿,我今天在……”
王碁只以为她还要说秦寡妇的事,冷道:“又有什么古怪,莫非,你也想挨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