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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90(第16页)

御书房中。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沉凝肃穆的气氛。御案之后,顺天帝此刻并未再继续批阅奏章,而是靠坐在宽大的龙椅中,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边缘已有些卷曲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是谈女医的笔迹。内容不长,却字字关键,详细禀报了长公主殿下近期的脉象、精神、饮食起居,以及……记忆恢复进程中的一些“可喜迹象”。

这字条,她前两日看过。

眼下百感交集,又不由得拿出再看。

顺天帝的目光在“记忆确有恢复可能”、“意外之喜”等字眼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叫这御书房之中的气氛愈发紧绷起来。

张典书今夜不当值,侍立在侧的,是另一位年轻些的女官,伴尊驾左右,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传她来。”顺天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女官一凛,瞬间明白过来陛下之意,立即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谈女医便匆匆赶来。

她已换下白日里的官服,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发髻也简单挽起,显然是刚从自己住处被急召而来。她入内,依礼跪拜:“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顺天帝抬了抬手,目光依旧落在字条上,“赐座。”

内侍搬来绣墩,谈女医谢恩,在御案下首侧方坐下,姿态恭谨,心下却有些忐忑。陛下深夜急召,且张典书不在,恐怕不是寻常问安。

“晋阳近来的身子,你仔细说说。”顺天帝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谈女医定了定神,将早已烂熟于心的禀报内容又细细说了一遍。从脉象渐趋平稳,到余毒已开始清了,再到饮食睡眠改善,精神头也足了许多等等,不敢有丝毫遗漏,尽数禀告。

然而,她说着说着,便察觉到御座上的陛下,似乎并未真正在听这些“好消息”。

顺天帝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手边那张字条上,神色淡漠,甚至在她提到“殿下记忆似有松动,偶尔能忆起更久远之事”时,也只是极轻微地抬了抬眼皮。

谈女医心中一动,忽然福至心灵。

陛下关心的,或许根本不是殿下身体“好不好”,而是……

她话语微顿,随即更加谨慎地续道:“……关于殿下记忆恢复之事,依微臣连日观察与脉象印证,确有可能。殿下近来偶尔会提及一些……与过往认知略有出入的旧事细节,虽尚零星,却也是……意外之喜。”

她特意加重了“意外之喜”四个字,与字条上的措辞呼应。

顺天帝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谈女医脸上,紧紧锁着,带着无形的压力:“依你之见,恢复几何?可有望……全然记起?”

谈女医心头一跳,背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道:“回陛下,记忆复苏之事,玄妙难测,因人而异。微臣只能据脉象与殿下言行判断,确有向好趋势。但能否全然记起,何时能记起……微臣不敢妄断。有些线索,也还在查探之中,只能尽己所能,悉心调理,辅以安神静心之方,说不定殿下能够早日恢复。”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顺天帝看着她,片刻,才缓缓“嗯”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将那张字条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在其上点了点,忽然换了个话题:“今日群芳园之事,你应当已然知晓了。”

谈女医呼吸一滞,果然来了,却不曾想到会来问己。

“微臣……略有耳闻。”她低下头。

“你怎么看?”顺天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谈女医觉得比方才问及病情时,压力更大。

她哪敢随意置喙天家之事,尤其是涉及长公主婚事这等话题。陛下有知遇之恩,小殿下也殷殷相待,谈女医连忙道:“微臣愚钝,只知陛下慈爱,为殿下择选良伴,必是经过深思熟虑,全是为殿下将来着想。殿下……殿下年轻,或许一时未能体察陛下深意。”

这话说得圆滑,将责任轻轻推给了“年轻不懂事”,既维护了顺天帝的权威,也未对容鲤有太多指责。

顺天帝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你都知道,朕是为她好。可她呢?”顺天帝的声音微微提高,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恼意,“她今日在群芳园,一句‘故剑情深’,便将朕精心挑选的人,全都挡了回去!处月晖心思单纯也就罢了,沈自瑾、高赫瑛,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她倒好!一个两个,都跑到朕面前来告罪,说自己粗陋不堪,配不上长公主!”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陛下已有多年不曾如此动怒。

门口侍立的两个小太监,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假装自己不存在。

谈女医更是大气不敢出,瞬间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要触到膝盖。

顺天帝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动了真怒。她盯着案上那张字条,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女儿,真是又爱又恨:“朕为她筹谋,为她铺路,为她平衡朝野,她倒好!不知从哪里养出的这副坏脾气!为着跌伤脑颅的荒唐事才看上眼的人,竟如此恃宠而骄,当真以为朕只有她一个孩子吗?!”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

谈女医浑身一颤,伏身更低,连声“陛下息怒”都不敢说出口,只恨不得自己顷刻间变成一条小虫子,就这样悄悄地爬走。

门外恰巧有一位尚食局的女官,端着今夜陛下原说要用的滋补膳品前来。听到内里传出的怒斥,吓得脚下一软,险些打翻托盘。她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煞白。

顺天帝少有如此失态之时,发泄了一通,终于和缓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与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依旧余怒未消。

“罢了。”她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方才更显疏淡,“事情乱了这样久,也该……回到正轨了。”

她看向依旧伏在地上的谈女医,目光锐利如刀:“你日夜伴着晋阳,她的心思,你应当最清楚。你要记住自己的本分——先是朕的臣子,是太医署的女官。该如何做,你心里要有数。”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明示了。

谈女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重重叩首,立即应道:“微臣……明白。微臣定当谨守本分,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为殿下调理凤体。”

“很好。”顺天帝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门口,“传膳吧。”

那僵立在门口的女官如蒙大赦,连忙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将几样滋补菜肴与汤品,一一摆放在御案旁的矮几上。

顺天帝起身,移步过去,开始用膳,姿态平缓,仿佛方才那场动怒从未发生过。

谈女医依旧跪在原地,直到顺天帝用完半碗汤,淡淡说了句“退下吧”,她才敢起身,躬着腰,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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