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飘。
他往对面看去,却见三姐儿和允哥儿拿起勺“呲溜”喝了一口汤,叹息一声,眼睛都眯起来了,“好香!”
再看其他人,都“呼啦”“呼啦”一勺接着一勺,吃得满头大汗。
他抿唇笑了一下,妞儿还在看他,他将妞儿的碗放得近些,将她的手放到勺儿上,“吹一吹再吃,当心烫。”
妞儿眼睛亮晶晶地,立即笨拙地抓着木勺儿舀了点汤,噘嘴吹一吹,迫不及待往嘴里送。
还是被烫了一下。
她吸了吸舌头,笑了一声,欢喜得很,“阿兄,好好次。”
王狗儿吃了一勺,也被烫到了,他却顾不上,胃里叫嚣着,恨不能连碗都吃进肚里。
鸡汤不知怎麽好浓,面片儿又滑又嫩,一口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没吃过甚麽好东西,不知汤饼本就是这般,还是黄小娘子做的格外香。
他方才便发现,每人碗里的肉都是一样多的。
他和妞儿碗里都有整整两大块儿。
那肉炖得软烂,一点儿也不腥,带着极鲜的味儿,他恨不能连骨头都吃下去。
黄樱偷吃了不少糯米饭,一碗刀削面下去便饱了。
宁丫头吃了不少桃酥饼,这会子也摊在凳子上。
她给爹娘盛了第二碗。
王狗儿的碗空得很快,她道,“自个儿盛,饭是管饱的,锅子里还有呢,别剩了。”
王狗儿涨红着脸“哎”了一声。
最后黄家人实在吃不下了,他才将锅底的都盛了。
这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饱的一日,他攥着小娘子给的二十文钱,做梦一样。
小娘子说,“原本三文钱是不剥皮儿的,剥皮儿加一文钱。”
晚上睡觉时,妞儿还害怕,“明儿小娘子还让去么?”
王狗儿也害怕,他拍拍妞儿,“哥哥好好给小娘子干活,比别人都做得好,小娘子肯定愿意用我呢。”
黄家。
娘洗碗,黄樱瞧了瞧放到炉火附近发酵的面团。手指戳个洞,有弹性,不回缩,便是发酵好了。
若是像瘪了的气球,那完蛋,发酵过了,面团废了。
她将瓷盆端到自个儿屋里,灶房地方太小了,大的案板如今在她屋里。
和了三斤面,分成三份来做。
肉桂卷的馅儿是她多次改良过的,直接将北宋沙糖粉和肉桂粉混合均匀。
将面团擀成长方形片状,摊开,抹上一层黄油,再均匀撒上肉桂糖粉,卷起来,切成巴掌大的卷儿,放到小碗里,隔夜发酵,明儿早上想必发酵得刚好,正好烤出来。
每个是馒头大小,足做了四十五个。
这东西价格高,每斤面要用一两肉桂,三百文;上等面20文,沙糖半斤30文;黄油按猪肉的五倍来算,一百文;核桃仁半斤,七十文。
原料成本每个都要三十文。
猪油的能稍便宜些,但也贵,一个要二十文。
面包这东西费功夫,黄油的她得卖到五十五文钱一个,猪油的也要四十文。
可算是奢侈品了。
乖乖,明儿瞧一瞧顾客反应,就当丰富小摊产品。
晚上将一应东西都备好,她便洗漱睡了,明儿一早还得起来烤肉桂卷。
好久没吃黄油面包,当真馋了。
揉过面的手上还有一股儿洗不去的黄油发酵香味儿。
她闭上眼睛,宁姐儿抓着她的手指头,挤到她怀里来。
“睡罢。”她拍拍小孩儿的背,闻到了小孩儿身上甜滋滋的味道。
……
太学。
天还一片漆黑,法云寺青衣行者敲着木鱼,在太学附近街巷循门报晓。
太学斋舍。
戌字号舍房。
“不行!我今儿绝不吃膳堂!”王珙翻来覆去,猛地从被褥里坐起来。
另一铺上的秦晔想骂人,他深吸口气,平心静气,“谁又想吃?这不是没法子。”
“要是能出去便好了。”韩悠叹了口气,“那鸡子糕,月牙儿包子,香香软软的蜜枣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