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刚走,那边又有来请教的,谢敏见大娘子从五更起到如今,连个喝口水的功夫也没有,忙道,“女儿替娘招待那些娘子,娘得空歇一会子,别太累了些。”
大娘子带着她,“你是要学呢,待嫁到崔家,这些都要自个儿会的。”
“崔府上不同于咱们家,那崔大郎是个洁身自好、上进能干的,只是到底庶出,他若将来自个儿能立门户,你便要立起来。他若不能,你也要在崔府大娘子手底下帮衬。你且好生学,好生看,我最后再教你这一回。”
前院里,谢暄招待一众官员和送礼的男客们。
谢晦跟着赵院公登记各府上送来的礼。谢相公任着户部尚书,许多欲要走门路者,多趁机送来不合礼制的寿礼,他瞧过后,但凡并无来往的,一并退还。
才一会子功夫,便有数十人趁机抬了几担金银,谢晦立即打发人将他们请出去。
渐至中午,宾客满堂,谢晦才得了空,到茶房喝了一碗茶,谢昀一掀帘子冲进来,脑门上都是汗,“三哥儿!”
谢晦皱眉,“有客在,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你怎跟爹一样。”谢昀抹了把汗,气喘吁吁道,“三哥儿,娘打发刘娘子去接黄小娘子,你记得替我带些糕饼来!”
谢晦拿茶盏的手一顿,“你吩咐一声便是,我走不开。”
“祖母要吃黄家糕饼呢,那些娘子、婆婆们听了,都好奇,娘正打发金萝找你,教你亲自去黄家买些来呢!”
外头有小厮唤“四郎”,谢昀急得跺脚,“哎,娘非要教我去跟前给那些娘子夫人们问安,三哥儿别忘了给我留一份,教云安拿回去呐!”
外头又唤,他忙应了一声儿,咋咋呼呼跑出去,“听见了,别喊了!”
“四郎怎跑到前院儿里来了,大娘子正吩咐人到处找,快些回去罢!”
谢晦放下茶盏,赵院公带着刘娘子掀帘子进来,“三郎,车已备好了。”
刘娘子瞧着他脸色,忙笑道,“也是大娘子怕奴买的不合老夫人心意,才教三郎亲自去呢!”
谢晦吩咐人将冰鉴放到车上,“走罢。”
“不知这冰鉴作何用处?”赵院公不解。
“黄小娘子受邀之时交待,她今儿给老夫人做的吃食,要冰来存。”
刘娘子忙笑,“原来如此。不枉老夫人念着,小娘子的手艺自是最好的。”
……
黄樱今儿一早烤了三个不同大小的蛋糕,到这会子已经晾凉了。
天儿热,他们店里也用冰鉴来存酸酪、奶油之类。
今儿这个蛋糕胚,她做的是红丝绒的,取红红火火之意,也是最适宜做过寿蛋糕的颜色。
谢府上今儿客人定多得很,她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将心意送到了便是,她打算下午再去。这会子吃了一碗黑酱面,她便捋起袖子,开始做蛋糕装饰了。
这次的蛋糕大,她要做三层的那种,从外表上就能给人震撼。
抹面的奶油是经典红丝绒蛋糕奶油配方,用奶酪、黄油、奶油、糖调制而成,原版要加柠檬汁增加风味儿,北宋没有柠檬,她用了空间里的柠檬汁。
这个配方的奶油风味层次丰富,跟红丝绒蛋糕胚极搭。
她便一层蛋糕胚、一层樱桃酱、一层奶油,再一层蛋糕胚、一层烤香的核桃、榛子碎、一层奶油,再盖上蛋糕胚,抹上果酱、奶油。
蛋糕周围涂奶油,将红色蛋糕胚子揉碎的渣均匀沾上去,便是通体红色的了。
她调制了些红色的奶油用来做裱花装饰,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底下的做好,便做上边一层,依次将三层都做出来。
黄娘子本是路过,无意瞥了一眼,瞪大眼睛,“乖乖!恁**糕!”
黄樱正围着端详和调整呢,她很满意,笑道,“娘,这个给谢老夫人贺寿可还行?”
黄娘子大呼小叫忙教大家来看,一群人围着称赞,“这还不好?”
“便是尚食局,也做不出这般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这个若是卖,小娘子要卖多少钱呢?”
黄樱失笑,她低头想了想,道,“这个忒费功夫,需得我亲自做,一个人忙大半日才做这一个,若是卖,没有五贯钱我是不做的。”
五贯钱她也嫌少,这功夫够她做多少鸡子糕呢。也就是欠谢府人情,才费尽心思做这个,也是为着老夫人的心意。
她抬头瞧了眼店里,那副字还挂着。
说实在话,谢老夫人送来这个,她是有些感动的。这样一个时代,老夫人这样豁达的人也是少见的。
多少权贵光看她出身低微,不欺负便不错了。
谢府是厚道人家。
大家咋舌,“五贯!”
正说着,听见门上有人唤,黄樱回头,见是熟人,忙教大家散了,迎上去,笑道,“甚麽风儿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大热天儿吃一盏茶来。”
她说着便上前拉刘娘子的手。
刘娘子忙让开,笑道,“吃茶便罢了,老夫人还等着小娘子的糕饼呢!”
她一让开,黄樱便瞧见了后头的豪华牛车,一只手掀开纱帘子,露出谢晦那张脸来。
黄樱见他们后头还有车,豪奴正从店里头挑了东西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