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甚?”
他说着便掀开盖子。
若是平日里,他不会有这样的好奇心的。
玉猧儿窝在榻上打盹儿,听见他的声音,一个激灵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抖了抖耳朵,立即爬起来,瘸着腿往外间跑来,喉咙里发出“汪汪”的呜咽声儿。
金萝倒好了醒酒汤转过身,见郎君已经拿出来那个白瓷盅,盯着里头,眉头微微皱着。
她忙将醒酒汤放下,笑道,“这个是老夫人方才打发人送来的,说是黄小娘子送的。”
谢晦将醒酒汤推开,将白瓷盅放到面前,盯着看了半晌,低下头咬了一口。
金萝吃了一惊,“嗳哟”,她忙去拿了筷子,“该死,郎君是饿了么?奴吩咐灶房送些好克化的吃食来——”
谢晦嫌这道声音聒噪,“下去罢,这里不必你们。”
这话他说过许多次,不必想就说出来了。
“是。”
金萝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口,领着人退下了。
谢晦盯着藕,吃到嘴里很糯,很甜。
玉猧儿在脚下打转,细声细气“汪汪”冲他叫,暖融融的肚子贴着他。
他低头,对上小狗亮晶晶的目光,抿唇,移开视线,“不给你吃。”
小於菟跳到他腿上,又跳到桌上,凑到糖藕跟前。
谢晦将它推开,“不许吃。”
“喵呜——”
谢晦一只手将它抓住,放到腿上,不教它动。
他坐在那里,一片儿一片儿慢慢吃着,很快便吃完了。
他又盯着空了的白瓷盅发了一会子呆,自言自语,“该洗漱了。”
便自顾自到里头洗了澡,刷了牙,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又睁开眼睛,盯着青色的床帐,上头图案游动着,都是黄樱的模样。
他抿唇,又坐起来,拿过一本《般若经》看起来。
夜色愈深,他也愈清醒,小於菟和玉猧儿不知道甚麽时候窝在脚踏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团起来睡着了。
倒像两个小孩子。
他拿过旁边一个青色夹纱毯,丢到两只偎在一块儿的小猫犬身上,灭了灯,也躺下睡了。
梦里光怪陆离,一直在念经。
他醒来时屋里安安静静,只有清晨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小狗和猫儿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夹纱毯耷拉在地上。
他坐起身,却察觉有些不对,不由皱眉。
金萝在外头等了很久,屋门才打开,她忙带着小丫头端水进去,却见郎君脸上有些冷。
她忙低下头,心里猜测是怎么了?
郎君与往常一样用过早膳便去了书房。
她跟小丫头子到里头收拾床褥。
“金萝姑娘——”
一个婆子从洗漱的屋里出来,拿着郎君换下的衣裳,压低声音道,“你瞧瞧——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金萝正在看床褥上,不由一愣,小丫头疑惑,“怎地湿了——”
看到那换下的衣裳,金萝反应过来,不由脸一红,啐道,“您老人家管好嘴,没见郎君不高兴,仔细你的差事儿。咱们如今可都是郎君院里的人。”
老婆子讨了个没趣,讪讪道,“我也是担心,知道了,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32章郊外看麦地
黄父直到九月才从西京回来。
太学铺子里那棵树开了花,满院子桂花香。
那天院里正架了梯子,在树底下铺了布,一群人拿新笤帚往下打桂花。
黄樱说要熬桂花酱。
除了自家树上收的,还有乡下收来的。
正好今年的新米也下来了,他们店里忙了好几日,从乡下收了好些米,都堆在库房。
爹一回来,黄娘子便拉着问长问短,问大姐儿家中之事。
两个小孩子趴在爹带来的包裹上,里边都是西京土物,好些没见过,两人很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