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竟能教王兄栽了跟头,我也试试!”
其他人纷纷招手,那侍女忙端给每各人。
有人想拿两个,侍女笑道,“一桌上每人只送一盅。”
众人都有个疑问,正待开口,王鸣金已问道,“这盘里各色酒都不同?”
侍女笑道,“正是。”
大家吃了一惊,“你是说,黄家酒楼竟能酿出这许多不同的酒来?”
“有些是我们店家自个儿调的味道,各位尝尝便知。”
王鸣金当即瞧了瞧自个儿那一盅,闻了闻,一股桂花香味儿。
他喝了一口,仔细回味,眉头一挑。
其他人也都发出惊奇的声音。
“我这个倒是不烈,一股香甜杏子味儿,比那烈口的合我心意。我爱喝这个!”
“我这个竟是石榴味儿!”
王员外忍不住一口将酒盅里喝光,他这个入口一股桂花香气,却不只是桂花香,中间他尝到酒的醇厚,最后舌尖竟残留甘甜。
一时间大家都意犹未尽。
那侍女跟他们肚子里蛔虫似的,当即奉上一份介绍酒的册子,各色酒的味道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鸣金一看,他喝的定是那桂花酒了。
册子上写着风味层次,头一层,乃是桂花、蜂蜜的清甜。
中间一层,是米酒的谷物清香夹杂苦杏仁的木质香气。
酒入喉咙,口感温润,清雅绵长,除了干桂花悠长的余香,还有类似桂花茶的淡雅。
他从未喝过这样的酒,心里十分激动,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样多想法!
真恨不能拉着黄樱问个清楚。
他扭头张望,却见黄樱正迎着几个官宦人家郎君进来,为首那人,身姿颀长,眉目如画,正颔首听黄樱说话,眼睫半垂,竟给人很认真在听的感觉。
那张脸他绝不可能认错,状元郎游街时那人引得万人空巷,他还挤在人群里瞧过。
“乖乖。”他不由站了起来。
一时间,酒楼里喧哗声都静了一静。
不知谁说了一声,“新科状元郎。”
谢晦每次路过黄家糕饼,都会克制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不去听。
但是眼睛看不见,那道声音总是顺着风飘向他的耳朵。
市井里上百种声音,他偏偏总能听见那道声音。
或许是很久没见,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话时笑盈盈的样子。
下雪的时候,带着雪的气息,天地皆白,那声音是有颜色的。
春日的雨濛濛似雾,那声音也带着水汽似的,像破土而出的麦苗,在寒风里轻盈地摇头晃脑。
夏日里,一切都无精打采,他走过时,听见她笑着跟人说话,像冰雪一样的,教人忍不住想多听一些。
上次见是在上元节,杜榆牵着她。
琼林宴上杜榆敬酒,他问,“何时成亲?”
杜榆忍不住笑,“还待家中长辈商议呢。”
黄家酒楼开业,谢昀一早跑出门,要和崔琢一道去。
他捏着一本济州县志,院里丫鬟收拾行装,吏部任命下来,他便要出发济州。
玉猧儿在他脚边晒太阳。
他捏着书,半晌没翻过一页。
待他三年后回京,他们……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他无意中捏紧了书。
“三郎君。”金萝在外头唤了几声,没人应,心里奇怪,走到屋里,见他捏着书,低头不知在想甚麽。
“三郎君——”
谢晦淡淡抬头,她猛地噤声,额头上出了一层汗,“老夫人打发人来,说送了贺礼,请郎君送到黄家酒楼,恭贺黄家娘子开业呢。”
她低下头,心提了起来。
旁人不知道,她贯是心细,暗中揣度三郎君喜好,哪怕三郎平日里都没甚麽情绪,她也总能窥测一二,不至于当错差,受责罚。
郎君方才……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怎地眉眼给人感觉那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