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猧儿在谢晦脚边打转,毛茸茸的腹部贴着他,暖意传来,他垂眸,半晌,久到金萝忍不住想去瞧他,却听见他声音平静,道,“你带着人去送,再将书房里那件桌屏也送去,算作我的贺礼。”
金萝忙低着头,“老夫人交待要郎君亲自去呢!”
她捏着帕子的手一指门外,“那婆子说跟着郎君,亲眼见送到才行。”
她也纳闷,黄家就这样金贵了?比三郎君还金贵?
他们家三郎如今是状元郎,多少权贵之家的拜帖都推了去,老夫人怎还要他亲自上门祝贺?
这太怪了。
黄家酒楼。
听见有人说“状元郎”,所有人立即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尤其娘子们,“哪呢!哪呢!在哪!”
最后目光都投向了进门那一行人前头。
黄樱正笑着介绍酒楼各层格局乃至店里一些招牌,察觉气氛不对,一抬头瞧见顾客们都看着他们,不由一愣。
“状元郎也来了!”二楼上一个胖娘子激动得大喊了一声,整个人“轰隆隆”忙往阁子里跑。
大家都激动起来,或远或近都站起来拼命往黄樱一行人处瞧,若不是碍于对方身份,怕是都要冲过来了。
黄樱失笑,忙道,“酒楼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各位吃好,喝好,玩好。”
她没想到谢晦也会来。
如今的谢晦在东京城里可是个名人。
那张脸一日之间家喻户晓,成了东京城所有小娘子梦寐以求的夫郎人选。
黄樱忙将他们请进旁边最大的一间阁子里头,将屏风摆上,隔绝了外头视线。
她笑道,“谢郎君,吴郎君,请坐,请坐。”
吴铎打趣道,“是我小看了小娘子,今儿一过,论东京城里最繁华的酒楼,樊楼怕也要退居第二。”
黄樱笑,“吴郎君既然这样说,今儿的酒我不收钱。”
她向两位福了福,笑盈盈道,“恭喜谢郎君高中状元,恭喜吴郎君得偿所愿,恭喜,恭喜。”
她这是学的瓦肆里头演杂剧的,谢晦不由笑了笑,也作揖,“多谢,多谢。”
黄樱怎么敢受,也学他拜下去,“郎君折煞了。”
吴铎在一旁笑得捂住肚子,对一旁小儿子指着他们两个,“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拜堂呢!”
黄樱不由耳朵一红,暗骂吴铎这个嘴上没边的,怎么甚麽话都说。
谢晦看了他一眼。
吴铎自知说错了话,如今黄小娘子都快成亲了,他这话可真是没规矩,立即端起一杯酒,“我自罚,抱歉,小娘子别放在心上。”
黄樱笑道,“我这酒可是好东西,便宜吴郎君了。”
她将菜画和酒册子递上,又教人将她调酒的小车子推来,笑着对两位道,“既然两位新科进士赏脸来,我便要拿出点本事教二位郎君瞧瞧。”——
作者有话说:[亲亲]
第142章樱姐儿调酒
吴铎一盅酒下肚,不由“咦”了一声,“这酒——”
黄樱手中正拿了一个定做的调酒杯,是玉色的,闻言,她探头一瞧,笑道,“这酒可好喝?这个是桂花酒。”
吴铎捏着空酒盅,意犹未尽,“竟从未喝过这样的酒,有意思。”
他起了兴致,凑过来,低头瞧她面前那一排瓶瓶罐罐。
黄樱笑着道,“郎君还是先点些菜吃一吃罢,我们这酒比起别处可要烈许多。”
谢晦正捧着那菜画,闻言,看见吴铎站在她旁边,头快要凑到她手边,不由蹙眉,“吴三。”
吴铎回头,“何事?”
谢晦声音平静,“过来点菜。”
吴铎摆摆手,“你做主便是,我相信黄小娘子手艺。”
谢晦道,“我无法决定,瞧着都很好。今儿人多,点得晚了,怕一时半会儿吃不上。我也不饿,可以等,倒是你——”
吴铎就是饿着肚子才来这里用膳的。
他一听,顾不得好奇,忙坐回自个儿位子,拿过菜画就开始看。
黄樱笑道,“推荐烧烤那里的羊肉串儿,很好吃的,保管郎君不后悔。”
谢晦道,“好。”
“这一串儿一串儿的,倒是没见过。”吴铎看向谢晦,“我可点了?”
谢晦随口,“行。”
这小阁子中央乃是黑漆花腿大方桌,两边同色黑漆雕花高脚椅,椅上是绣花座垫。
谢晦与吴铎分坐两边,黄樱正对着街上那一边的窗子,窗边盆栽里有两株海棠,正开了花,日光温暖,透过窗纸,照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