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准备去济州
黄樱是第二日黄昏得知杜榆的消息的。
还是他们邻居告诉黄娘子,黄娘子急急忙忙来跟她说。
娘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天杀的,往年那许多阕额,怎到了榆哥儿这里,偏不够了。”
黄樱正拿着一个小铲子给园子里花草松土。她撒了些花籽下去,料想再过些日子便能发芽。
闻言,她站起身来,道,“这也急不得,往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等等等,等到何时去?”黄娘子啐道,“若是总没有阕额,榆哥儿便一直等着?他家里指着他吃饭呢!”
黄樱蹲的时间久了,脚有些麻,她跺了跺脚,将铲子放到一旁,到一个破了口的瓮里洗手,——前两日下雨,那瓮里有好些雨水,教太阳晒了半下午,温温热热的。
黄娘子见她慢慢悠悠,推她,“你快到杜家瞧瞧去。”
“这就去。”黄樱在腰间青花手巾上擦手,笑道,“娘你也别急,大不了不做官,李氏书堂不是缺先生?不如先到学堂做着,好歹有个进项。”
“不行!”黄娘子不同意,“好容易中了进士,说甚麽都要做官的!”
黄樱说不过她,她将青花手巾接下来塞给娘,“我去太学瞧瞧他去。”
走了两步,她想起甚,回头道,“对了娘,西京来信了,催大姐儿和孙大郎回去呢。”
大姐儿这回来,说是孩子祖母不放心,怕病了,说甚麽也不教带来。便只他们夫妻两人来了。
如今春闱已过去两三月,孙家催得急,教他们快些回去。
大姐儿对酒楼很上心,忙前忙后,风风火火的,孙悠每日跟着一帮同乡四处游赏,两人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
黄樱今儿迷迷糊糊听见娘提点大姐儿,“你以往不也捧着大郎么?咱们家如今日子过得好了,不比孙家差,但你也不该这样跟他发脾性。你都做娘的人,收敛些脾气,日子还长。”
大姐儿一贯是个听不进去意见的,只气道,“他这般不知上进,我日后哪里有甚麽好日子过。我让他上进,不也是替他着想?娘你别管。”
说完便风风火火去酒楼忙了。
……
黄樱到杜家的时候,只有杜娘子一个人在院里种花。
说杜榆刚才教一个人唤走了,“瞧着像甚麽人家的仆人,许是那些太学里的同窗,你也知道,近来他们总有那些集会的。”
黄樱见她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有些忧愁,便说了自个儿的想法,“我家允哥儿原先上学的那个李氏书堂,正缺一个先生,杜榆可以去试试呢!等官府那边有了阕额,他再去也不迟。”
杜娘子一听,“果真?”
黄樱道,“当真。回头教他去问问便是了。州西李氏书堂。”
“哎!”大娘子拉着她的手,“樱姐儿,伯母没看错人。回头我跟他说说。”
她想到榆哥儿回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难受,但也不好对樱姐儿说。
黄樱坐了一会子,也没见杜榆回来,便告辞了。
顺便去太学铺子一趟。店里还是那般热闹,排着队买刚出炉的沙琪玛。
好些熟人见了她都道喜。
这喜有两处,一处是杜榆中进士,一处便是酒楼开张。
她笑着说了一会子话,便回去了。
杜榆这差事,她知道杜榆很在意。
他是个很用功的人,太学读书时废寝忘食,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已经很优秀了,换成她自个儿,也没有他那样的品性和毅力。
昨儿他本就有些失落的,今儿想必很难过了。
她本来想安慰他一下,谁曾想竟没见上。
酒楼里又忙,只得改日了。
她赁了个轿子,这里离着州桥几里路,并不近。
黄昏时候光线一下子暗下去,白昼尽了,夜幕侵吞过来。
她掀起帘子,视线落在灯火通明的市井里,想着酒楼的事儿,想着婚事,还有以后的事儿。
朱雀门外市井也很繁华,乳酪张家大堂里坐满了人。
蓦地,她视线一顿,看见杜榆跟一个郎君坐在乳酪张家二楼阁子里,那人长得颇有些女相,她不记得太学有这样一号人。
御街离着正店也有段距离,她看不清杜榆表情,不过想来是她不知道的熟人。
她教轿夫停下等着,眼看他们还在说话,她下去走了一圈,心想要不还是回去,改日再说,却见杜榆随那郎君出来了。
她正要上前,却来了一辆马车,那郎君伸手作“请”,杜榆似乎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也上车了。
马车晃晃悠悠从旁边驶过,黄樱忙喊了一声,“杜榆!”
车帘掀开,杜榆探头,瞧见她,吃了一惊,忙叫停车。
市井吵闹,夜市里都是来往行人和小贩唱卖。
黄樱摆摆手,双手作喇叭状,“我先回去啦!明儿你有空来酒楼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