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那车里另一个人,他直直盯着她,黄樱便对她笑了笑。
她又摆手,大声喊,“你先忙!”
自个儿便上了轿子。
“那便是你未过门的娘子?”
杜榆对她抱有警惕,“你说的是真的?”
赵昭儿冷哼,“骗你作甚。你昨儿到韩府,有人向你透露过罢?你那同窗也骗你不成?好端端的任命,那些权势滔天的,想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杜榆有些沮丧。
就算别人换了他的名额,凭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又能怎么样呢?
他抿唇,干巴巴道,“多谢告知。”
赵昭儿把玩着头发,她长相其实有些英气,作郎君打扮并不违和,只是手指绕着头发便有些怪异。
她嗤笑,“这有甚,杜郎君好歹救过我,咱们也认识许久,这点忙算甚麽。”
“不如你求求我,我托人替你空出阙额来,如何?”
“不必了。”杜榆忙拱手,脸色涨红,“榆不敢占他人名额。”
“榆木脑袋!”
杜榆低头不吭声。
赵昭儿看出他这种敷衍的态度,心里很生气,偏偏发作不出来,随口道,“你跟你那娘子怎还未成亲?难道她嫌你没有一官半职?”
杜榆脸色刷地红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哦,生气啦?”赵昭儿这才高兴,“我请你帮忙,给你京城的官职你都不要,那娘子就这般好?”
杜榆扭头看外头,知道她胡搅蛮缠的本事,躲是躲不掉的。
她家里大抵是哪家宗室,他一个平头百姓,上一回躲了三日,便被两个护卫绑起来带到她面前。
他心里愤愤,欺人太甚!
赵昭儿看他握紧拳头,像她养的猫儿似的,唉,连爪子都不会伸。
她心里都稀奇,“你想打我?”
杜榆惊愕,“什,什么?”
“连打人都不会,还想挡在盗匪面前?”
杜榆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小娘子放心,下回我绝不会这样做。”
简直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了。
“你真不能答应我啊?”赵昭儿作泫然欲泣状,眼泪说掉就掉,“你真的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么?”
她变脸的速度,杜榆这几年已经见识多了。一开始还手忙脚乱,看她哭又尴尬又手足无措。
如今已经很淡定了。
他无情道,“请恕榆不能答应。”
他心里不耐烦应付她,但一不会跟人发脾气,二又畏惧对方权势。
只得心里烦躁。
“好吧。”赵昭儿恢复笑嘻嘻的样子。
杜榆眼里平静无澜。
他有些麻木了。真不知道这小娘子为何总是捉弄他玩儿。
像她说的,嫁了人应当就好了罢,总不能这样无法无天。
菩萨保佑,让她赶紧嫁人。
……
黄樱没想到会碰见谢晦。
州桥底下停着大大小小平头船,也有画舫。
河上飘来琵琶声,她听得入神,没仔细看脚下,给个石头绊了,险些栽到河里。
旁边艄公拉了她一把,好险!
“多谢,多谢!”
“小娘子当心些!”
那艄公一撑竹竿,船便划走了。
她低头跺了跺脚,一只脚踩进河里,连带裙摆都湿了。
踩在地上,鞋里“噗嗤嗤”挤出水来,她蹲在河边,抓住裙摆拧干水。
“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