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折起来,玉猧儿往前一跃,四爪从纸上踩过,爬到窗子上,冲着槐树上的雀鸟“汪汪”。
谢晦视线扫过小狗梅花般的脚印,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落款一个谢字。
他唤来金萝,教她将信连同几盆粉的、黄的芍药一同送去。
黄樱跟娘打了商量,下午要到铺子里去。
预备新上的海盐卷还有恰巴塔广告都打出去了,她得赶紧准备起来。
至于那帕子,她说的是早上绣,心底的打算是买一些充数。
有这功夫,她宁愿做一天面包。
收到谢晦的信时,她正在东大街糕饼铺里。
她拿一根小擀面杖,将手中水滴形的面团擀成长长的金字塔形,最上头放上一块儿切分好的黄油,边缘刷上黄油,保持层次。
然后从上到下卷起来,往上头撒几粒海盐,便入炉去烤。
兴哥儿将信送进来,黄樱手上都是黄油的奶香味儿,她教兴哥儿拆开,给她拿着,一目十行看完了。
兴哥儿对这个未来姐夫很是尊敬。那可是状元郎。
不光是他,黄家上到黄娘子,下到真哥儿,见了黄樱这未婚夫婿,再大的嗓门也要收一收。
至今他们家都觉得在做梦呢。
那可是谢府三郎啊,状元郎。
谢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文人,都是朝中清贵。
他们黄家往上数十八辈都是贫民。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
想当初谢府穿紫褙子、戴盖头的官媒人上门提亲,黄娘子掐了自个儿一把,以为青天白日脑子都不清醒了。
她虽没少叉腰大骂那些说闲话的,但她自个儿也觉得谢晦大抵是昏了头了。
她瞧谢晦,怎么瞧怎么心虚。
他们家二姐儿,哪怕她吹破了天,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是美若天仙。
她更是将黄樱关起来严厉拷问,怀疑她给人下了药了。
黄樱哭笑不得,这事儿也说不清。
她只得硬着头皮认下将谢晦迷得神魂颠倒的恶名。
“写了甚?”兴哥儿见她看完了,就折起来给她放好。
黄樱心道,这可不能告诉你。回头教黄娘子知道,非收拾她不可。
她笑呵呵地将人打发走了。
谢晦信中写:不必拘泥于那些,不想做便不做,我来想法子。家中芍药开了,送你几盆。
他还说:红帕子绣得也不差,我收下了。
信上教小狗踩了几个脚印子,黄樱看了心情便很好。
虽说是合作对象,这样通情达理便很难得了。
那边盐面包出炉,面卷里头包裹的黄油融化,海盐卷下边烤得金灿灿的,“滋啦啦”冒油,黄油和面包的香味儿飘来,她深吸口气。
她先空口吃了一个,她调制的面团、黄油比例还有烤制温度、时长,烤出来海盐卷底下是焦酥的外壳,黄油浸透了,里头面团却还是松软的。
一口咬下去,新麦磨的面粉那股清香溢满口腔,唾液酶分解淀粉,麦子的清甜铺满舌尖,黄油烤制的焦香混合着谷物芳香,再加上海盐微微的咸,教人欲罢不能。
要说这海盐卷口味多丰富,也没有。它属于简单惊艳的,是做减法的面包。主要突出底下黄油烤制的焦香,内里面团的韧性,余味悠长,简单却耐久。
能让人长久喜欢,不会腻。
海盐卷还有个吃法,她切掉一边,留出中间黄油融化后的孔洞,将自制冰激凌填进去。
冰激凌用的奶油和牛乳,并不好做,她不卖,只自个儿解馋。
海盐卷裹着冰凉细腻的冰激凌,咬破面包皮,吃到冰爽的冰激凌馅儿,奶味儿十足,口感细腻丝滑,一瞬间只觉得大脑都舒服得晕眩了。
她正美得眯起眼睛,脑门教人拍了一巴掌。
她瞬间清醒,无语地看向黄娘子。
黄娘子操碎了心,这闺女成亲,这也不管,那也不管,一副无事人模样儿,活像成亲的不是她。
“过些时日谢府要来下财礼,咱们连宅子都没定下,这可够忙的了!还吃。”她念念叨叨,“一个宁丫头好端端饭也不吃,说甚麽要瘦,你倒好,我都要急死了。”
黄樱忙给她塞了一个海盐卷冰激凌,笑道,“娘,你歇会儿,宅子不是已经托王牙保留意么?急甚,咱们目前住的这儿也不差。”
他们家这酒楼,每年盈利百万贯,秦元娘分去五成,他们家这三年酒楼营收便有一百五十万贯了,再加上东京城里三处、西京三处糕饼和分茶铺子营收七十万,还有之前积蓄,统共也攒了二百七十万贯家财。
家里人如今多了起来,黄娘子便想买一处自个儿的宅子。兴哥儿也要娶亲,其他孩子也大了,租的这处又小了些。
黄娘子的预算充足,十万贯足以买下三进带园子的豪华宅邸。
这几年黄樱怎么说教她买宅子都不舍得,说这屋子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