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晦说得没错,他已经醉了。
谢晦盯着她收东西的动作,“怎地不调了?”
“郎君已喝了不少,我这酒本就烈了些,不宜多饮。若是喜欢,郎君改日来也是一样的。”
黄樱笑道,“方才瞧见四郎君跟崔四郎到二楼上去了,可要说一声?”
谢晦抿唇,“不必。”
“哦,好。”
外头有人找黄樱,说是杜郎君找她。
黄樱忙道,“抱歉,郎君有事儿唤店里大伯便是,我这便去忙了,店里招待不周的,还请郎君海涵。”
她说着,忙福了福,笑着道,“郎君好生用膳。劳烦替我跟老夫人道谢,改日我定亲自上门向老人家请安。”
“好。”
谢晦看着她脚步轻盈地走出去,跟杜榆说话,脸上带着笑。
他听见什么碎了,垂下眸子,瞧见手里的酒杯跌在地上。
一旁的侍女忙道,“郎君当心,不必动,奴唤人来收拾——”
她倒吸一口气,却见那状元郎拾起来瓷片,手上已经流下鲜红的血来。
她将尖叫压在嗓子里,黄樱培训的各项事宜让她迅速找到应对方法,忙深吸口气,打发人跟黄樱说一声。
自个儿赶紧从旁边急救匣子里拿出绷带。
她忙道,“郎君?包扎一下罢,奴去请郎中来。”
谢晦抿唇,推开她,自己拿过绷带,“不必。”
他的神色平静,语气沉稳,仔细看,却发现眸子里有些茫然——
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143章韩府的诗会
杜榆中了进士以后总有同科相邀,也忙着吏部考核、打点上任之事,黄樱自个儿也忙酒楼开业,两人见面机会并不多。
上回见竟还是殿试之前。黄樱那日也就在状元郎游街时远远瞧见他。
黄娘子亲自去送了一趟贺喜之物,教黄樱也去,黄樱忙得抽不开身。
她惊讶地发现,杜榆竟长高了一截似的。
她笑着问,“杜伯母可好?杜大哥可好?听闻家中嫂嫂有孕,恭喜恭喜。”
杜榆看向酒楼里宾客满堂,也笑,“该我道一声恭喜才是,樱姐儿生意盈门,恭喜。”
黄樱笑得眉眼弯弯,“都有喜,都有喜。”
她道,“你上一回来这里还未建好呢,如今你觉得如何?”
“甚好。”杜榆视线掠过楼阁中往来穿梭的青衣侍者,以及那大堂中央小桥流水的台子,“樱姐儿总是这般能干。”
黄樱带他参观了一圈,二楼热气腾腾都在吃火锅,崔琢和谢昀两个吃得脸色红彤彤的,秦元娘在那里嗑店里炒的瓜子儿,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瞧见黄樱和杜榆两个,不由挑眉。
黄樱朝她笑着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若是这几年没见的熟人看见如今的秦元娘,只怕认不出来了。
黄樱头一回见她,眉宇间还染着愁绪,眼睛里总含着泪似的。
如今她整日里学这个学那个,听说她近来又买了私宅旁的一处宅子,要僻一个学堂出来,给幼童免费启蒙。
她说是瞧见黄家店里那些小童,才有了这个想法。
这两年连崔琢也活泼了些。
三楼是烧烤,香味儿扑满鼻子,烤架上羊肉“滋啦啦”冒油,一片划拳热闹之声。
一路走,好多熟人都向她道喜。尤其看见杜榆,都露出善意的笑容,调侃,“何时能吃小娘子喜酒呐?”
黄樱失笑,一旁杜榆红了脸,她忙拉着人走了。
酒楼四面是回廊,他们下去楼梯,这楼梯是木做的,两旁都有花盆架子,一些春日里的花开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后院里客人是进不来的,跟酒楼里喧哗隔开,一下子安静下来。
黄樱笑道,“杜二哥,你有话说?”
她手里拉着旁边一株垂柳的枝条把玩着。
这里有个湖,柳枝上坠着黄色的嫩芽儿,毛茸茸的,他们家那只小灰雀儿圆滚滚的,正一只爪子抓着柳枝,闭着眼睛打盹儿。
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它一跳,它扑腾了两下翅膀,胖得飞不动,认出黄樱,“啾啾”控诉两声儿。
杜榆比起前两年已经能沉得住气很多,也没有那样容易脸红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樱姐儿,我听说你还不想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