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问价格,师姑笑道,“送给小娘子罢?只要五千钱。”
杜榆窘迫地放下了。
他笑,“太贵了些。”
若是樱姐儿,她定要咋舌,说一句,“恁贵!”
这样想着,他不由笑出声,摇摇头。
今儿酒楼里忙,他本是去帮忙的,却先走了,他才想起一路上没碰见个店里的人,也没说一声儿,樱姐儿不会以为他赌气走了罢?
他忙加快脚步。
韩府。
韩家有一位二娘,嫁到赵王府上做续弦,只得一女,封为福和郡主。
今儿探花郎韩滉广邀青年才俊,也有他这位作王妃的姑姑的意思。
牡丹花丛中那几个进士私底下议论自然由侍女记录了。
赵王妃冷哼,“这样的品性,做了官也是鱼肉百姓。”
她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甚麽东西,也敢肖想我们福和。”
“这个倒还不错,知道谨言慎行,不妄议他人。可惜出身太低。”赵王妃将那一张丢开,又去瞧旁的。
赵昭儿视线在那一张上瞥过,从赵王妃手里抽了一张,看了两眼,歪头笑道,“这个倒有意思,太后娘娘的侄儿怎也在?”
赵王妃拿过一瞧,忙丢开,烫手山芋似的,瞪向韩滉。
探花郎摊手,“冤枉,王妃打的甚麽主意,旁人不知,他们那一家岂会不知?”
“晦气,阴魂不散!”
赵王妃回到府上,仍是气不消,私底下对赵昭儿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甚麽狗东西,也敢肖想我们昭儿。”
她一想到太后娘家盯着她家昭儿就坐立不安。
官家又是个多疑的性子,如今几年身子不好,越发难相处。
她家王爷定不同意从那些权贵家中替福和挑选夫婿,她才打算在这些新科进士中选。
谁知尽是些歪瓜裂枣。她气得头疼。
“娘娘,我觉得今儿那替福和说话的倒也还行。”赵昭儿忙踢掉鞋,跪在王妃身后替她揉太阳穴。
“出身太低,配不上你。”
“出身高的呢,难免如李家之辈,妄图以我来拉拢爹爹。家世不如李家的,得了消息,怕也不敢与李家作对。”
“不行,他李家还反了天了!太子还在,他们想做什麽!”
赵昭儿笑道,“不过是嫁人,选个好拿捏的,过了眼下这关才是。将来便是过不下去,和离了再嫁便是了。”
赵王妃教她说得有些意动,“你当真中意他?”
她骂了句“该死”,教人将画像家世重新拿来,“长相如何?”
“斯斯文文的,看得过去。”
赵昭儿眼前浮现三年前冬日里,杜榆挡在车前,瘦削的脊背挺直,下颌紧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
他自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这几年她也溜出府,扮作寻常官家小娘子,没少找他麻烦。
这人脾性也太好了些,泥人似的。
她绕着头发,嘴角勾起,看向娘娘,她正皱紧眉头,“家世太差了。”
……
翌日,杜榆与同窗相约一同去吏部瞧张榜。
昨日得了定心丸,但到底没看到告身,他仍有些紧张。
吏部前已经挤了好些人,有人兴奋,有人失望。
他们好容易挤进去,忙在上头找自个儿。
杜榆从头到尾瞧了两遍,都没找到,他心头一沉,浑身发冷,再看几遍,还是没有。
同他一起来的,正欢呼雀跃。
“开封县主簿!哈哈哈!”
“我是阳曲县县尉,远了些,也还行。”
“我更远些,南海县县令。”
他们见杜榆脸色不对,立即帮忙找,结果当真没有。
“泽之兄也别气馁,许是这次空缺少了些,待有了阕额,以泽之兄才能,定能获得一官半职。”
杜榆勉强笑了笑,作揖,“借你吉言,多谢。”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