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跟谢晦跪在她面前,给她磕头,“孙儿孙媳妇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拉着他们的手,叠在一块儿,眼眶有些发红,连声道,“好,好,好。”
老人的皮肤很热,很柔软。
黄樱在老人和孩子身上看见了时间流逝。
老人近来时而清醒,时而昏昏沉沉,黄樱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心里有些酸涩。
这几年谢晦不在,她常常来,这也是除了家人以外,她在这里收获的另一份温情。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日后不管遇到甚麽困难,都要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
谢晦攥紧了手,“嗯,祖母放心。”
之后是谢相公和谢家大娘子。
黄樱看得出来,二人面色都不好看,碍于老太太的面子,没说什么,喝了她敬的茶。
她头一回见到大郎谢暄的娘子,很瘦弱,病殃殃的,听闻嫁进来一直病着。说一句话就要咳嗽半天。
丫鬟端着茶喂她。
大娘子见状,便道,“如今三郎既已成亲,你们便早些让老夫人抱上孙子,为谢家开枝散叶。”
说起来他们谢府子嗣也算兴旺,可到了下一代,大郎媳妇病得那般,也不见他纳妾,说句难听的话,这郡主瞧着便不是个长命的。
二郎又出了家,三郎也拖到如今才娶亲。眼瞧着只有三郎有望尽快生下孙辈了。
黄樱心虚,低头应声。
老太太将人都打发了,拉着他们说了一会子话。
老人说话絮絮叨叨,颠三倒四,已经不甚清明了。
黄樱心绪复杂,看了眼谢晦,他轻轻替祖母揉着穴位,眉眼柔和,不时回应老人,没有丝毫不耐烦。
老夫人突然看向黄樱,笑道,“三郎从小最可怜,甚麽都不伸手要,难得老天有眼,让你们圆满。若是老身能看到你们生儿育女,也算没有遗憾了。”
黄樱能对大娘子面不改色应承敷衍,对老太太却不能。
她忙笑,“祖母定会长命百岁,看着三郎生儿育女呢!”
老人笑了笑,“我这身子骨,我自个儿清楚。”
一时众人都有些伤怀,老太太乏了,黄樱和李妈妈扶着她歇下。
临走前,老太太道,“你们院子里如今事情多,金萝一个人打理不过来,让锦葵跟着你罢。”
黄樱这次嫁来,自然也是带了丫鬟婆子,不过都是替她管事儿的,不在屋里伺候。
老太太给人,她看了一眼,是个清秀的娘子。
锦葵忙上前福了福。
黄樱看向谢晦,谢晦颔首,“多谢祖母。”
老太太摆摆手,歇下了。
锦葵低眉顺眼地跟上。
“日后你便跟着夫人。”
“是。”
黄樱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她往外头花厅走,一猫一狗冲着谢晦跑来,围着他打转儿,脖子上金铃儿“当啷啷”响,尾巴摇得欢快极了。
她“哎唷”一声儿,忙蹲下,摸了摸那小狗,腿还是瘸的,却活泼很多,见黄樱摸它,细声细气“汪汪”两声。
这拂菻狗长不大,几年过去,还是小小一个,白色毛发一尘不染,张着嘴吐着舌头,憨态可掬,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不笑也是笑模样儿,傻乎乎的。
黄樱忙把它抱起来,小狗舔了她下巴一口,她笑了一声儿,将脸埋进它脖子,吸了一大口,“宝宝,你真可爱!”
小狗能听出夸奖似的,在她怀里兴奋地打转儿,黄樱赶紧抱紧了,爱不释手,脸上泛红,两眼放光。
丫鬟们瞧得惊住了。
黄樱吸了半天小狗,感觉空气有些安静,忙清了清嗓子,沉稳下来,抬头看向谢晦,见他正垂眸看她,忙道,“玉猧儿真可爱。”
黄樱忍不住笑。
谢晦摸了摸小狗,不由将手在她头顶一按,“嗯。”
黄樱没将这点事儿放在心上,见小於菟还在谢晦脚下打转,可恨她抱不过来。
谢晦弯腰,一只手抄起小於菟软软的肚皮儿,跟她一起回去。
昨儿晚上下了一夜雪,今晨才放晴,如今园子里冰天雪地,红梅披了雪白的外衣,松柏、冬青树枝子也叫雪包裹了起来,晶莹剔透的。
黄樱抱着小狗,她太兴奋了,忍不住暴露了一点以前养狗时候的痴性,对着小狗夸不停,声音细声细气的,忍不住就夹了夹。
“小狗好乖呀!”
“汪汪。”
“宝宝真好看!”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