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行“东京西京皆有铺,认门前豁牙小儿为记。”
“呵,翰林相公,怎不吹官家爱吃?”他见多了这等吹嘘之词。
……
城里的杏花落了,青杏挂满枝头,一阵暖风吹来,笼罩了大名府整个春日的风沙消散了。
天变得又高又蓝,黄家糕饼铺和黄家分茶店开业了。
大清早,天才亮,順豫门大街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是有人放爆竹。
往衙门里走的官员闻见一股极香的味儿,混在市井一众馒头、胡饼、瓠羹味儿里头,简直香得出奇。
他们腹中本就空空,这会子被那香味儿吸引,不由往热闹处走。
不知何时新开了一家店,招牌上还挂着红绸,黑漆金字,上书“黄家分茶。”
再往楼上瞧,又挂着“黄家糕饼”。
一家作两处生意?这倒是稀奇。
可惜门前挤满了人,个个手里拿着个甚麽小牌子,说是前些日子店里发的,凭这个可以换一个糕饼。
有便宜哪能不占呐!这不,一大早,赶着开门的时辰,全都来了。
这里头还有些人,之前在东京、西京吃过黄家糕饼的,那叫一个念念不忘,谁承想黄小娘子竟能将店铺开到大名府来。
他们真是高兴疯了。
往日不论他们如何跟亲朋好友夸赞黄家糕饼之美味,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大家都认为是吹嘘。
刘秀才就是其中一个。他在东京城参加礼部试落榜,吃过黄家糕饼后便念念不忘。回来整日里念着,家中妻儿、老母都说他魔障了。
店门一开,他是头一个冲进去的。
他本来以为速度够快了,谁承想一堆蛮横的粗人凭着力气将他挤到了后头。
他急得满头大汗,踮脚一个劲儿瞧,唯恐买不上了。若说先前长久地吃不到便罢了,这会子都到了眼前,他一刻也不想等。
闻着店里那股糕饼香气,他已经咽了好几回口水。
他听见前头那些都是拿着小牌子领免费送的糕饼的。他拿到的牌子是可以抵折扣的,当日抢这个的不多,他轻轻松松拿到了。
他在心里暗笑,殊不知这个才是最划算的。
那些领了免费绿豆酥、核桃酥、沙琪玛的人,舍不得当场吃,拿了就走。
刘秀才一到柜台跟前,张嘴就报出来一串糕饼名儿“菉豆酥饼、鸡子糕、核桃炉饼、肉桂卷、乳香方块炉饼……”
店中小娘子手脚麻利,手指翻飞,一眨眼便包好一个。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倒将心里焦急熄灭了。
见刘秀才足足挑了一担儿,后头的人瞪大眼睛,觉得他疯了。
刘秀才用掉折扣牌子,只付了七成的钱,省下的够再买三个一百文的方块炉饼的。
这可太划算了!
他当即拿了个绿豆酥吃起来,高高兴兴往外走。
一口咬下去,那种酥脆、香甜,霎时勾起回忆,四肢百骸都轻飘飘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味道竟丝毫未变!
孙员外茶馆里头,孙员外起来便跟隔壁朱员外吵了一架。
起因是朱员外昨儿买了只鹦鹉,嗓子粗得什么似的,半夜三更还敞着难听的嗓门说话。
才一晚上,他家黄鹂嗓子就叫那鹦鹉带坏了,今儿一早起来练,才出了一声儿,他脸色当即就垮了。
几年辛苦付之东流,他拿着把菜刀就上了隔壁门。
吓得朱员外保证将鹦鹉送走,他这才气呼呼回来,光骂鸟便骂了半天。
婢女探头道,“黄家糕饼开业了,奴这就去买些回来。”
孙员外嗤了一声,“不急,新店而已,能有多少客人,估计开不了两日便要歇业的。等中午了你再去瞧。”
婢女忙应了下去。
结果婢女中午去,回来时神情恍惚,两手空空。
孙员外挑眉,“这就关门大吉了?还没开业一天呐!”
婢女两眼发呆,“卖完了。”
她嘴角还沾着桃酥渣,店里小娘子给她尝的。
怎恁好吃?!
孙员外不可置信,“什么?!”
正在此时,两个读书人神情激动,语气懊悔,“可恨,早知该多买些!那糕饼真是天上人间绝无此有!美味至此!”
“是极!是极!明儿我定一早去买!”另一人拍大腿,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