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搭在她后脑勺,覆着她浓密纤长的乌发上下轻抚,“我们知道周松泠的渠道一样,是在学校的荣誉榜上,在初三之前,我一直都不认识她,只是知道这个人,知道她成绩很好。”
“不过在初三那年,我偶然和她碰到,其实你也知道的,我有跟你说过有关她的事情,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她。”
“……我也知道?”
虞千绾情绪稳定了些,但理智回笼后愈发感到他们现在的动作太暧昧,脑袋又有些被熏染的晕眩,再听到商恪景这话,她更懵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和周松泠有任何接触。
“嗯,我记不清具体月份了,但是在初三下学期发生的事,就在校外离得最近的那个小区里有个专门给流浪猫狗居住的小房子,我们那会儿隔三差五就会去那里给它们打扫打扫窝,再送些吃的玩的。”
虞千绾记得商恪景说的这个,那次是她发烧请了三天假没去上学,所以商恪景只能自己上学放学。
应该是她发烧第二天傍晚,因为听她说没什么胃口,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商恪景放学后特意去距离学校有些远的地方买海鲜粥,因为那家店是虞千绾最爱吃的,算是她在清淡口的吃食里为数不多爱吃的一家。
虞千绾反反复复起烧退烧,人都迷糊了,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对时间有些缺乏概念,要不是商恪景一回来就冲她道歉说自己路上耽搁了,她都不知道他比原定时间迟了一阵回来。
商恪景解释说外面下雨了,开车本身就要慢一些,他还在买完海鲜粥要上车前发现有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女生怀里抱着只小狗边哭边往前走。
女生连把伞都没有,就淋着雨隐忍的哭着不停往前走。下雨的傍晚本就降温,雨水毫无遮挡的淋到身上又冷,女生还把身上为数不多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裹在怀里的小狗身上。
商恪景便找司机又要了把伞送给了女生,但女生一个劲哭着摇头,嘴里哭咽着说谢谢。
天色越来越黑了,商恪景看着一个女孩子如此免不得有些担心,尤其她身上还穿着同校的校服,他们学校离这挺远的,想着下雨也不容易打车,他便跟上去问女生要去哪,主动扯了扯校服上印着的校徽告诉她他们是校友,自己不是坏人,她要是回学校那边的话,他可以顺路载她一起。
女生依旧摇头,执拗地继续淋雨往前走。
商恪景这次没再跟上去,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念着得让虞千绾吃上热乎的海鲜粥,他一只脚迈入车内打算收伞进车离开了。
恰在此刻,女生突然折返了回来,她应该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口才略有欠缺,但还是竭尽全力向商恪景展示她怀里的小狗有多么的好多么的可爱,最后满眼希冀又紧张地咬着唇近乎恳求的问商恪景能不能养下这只小狗。
对这点,商恪景委实没法帮忙,“抱歉,我爸爸对狗毛猫毛过敏,家里没办法养宠物。”
女生刚烁闪着碎光的眸子刹那间又归于死寂,如同一潭死水,“谢谢……打扰了。”
“等等。”
商恪景叫住了她,“你知道我们学校旁边的那个小区吗?那里有个专门给流浪猫狗住的小屋子,我朋友就住那个小区,他跟我提过,说他妈妈有空还会去打扫,算是个小区里爱猫猫狗狗的好心人自发弄的,你这只小狗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可以送到那里,虽然环境差点,但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有好心人投喂也不至于长时间吃不上饭。”
女生的脸上终于又有了色彩,刚刚还各种拒绝商恪景,现在主动央求,“能麻烦您载我去那个小区吗?我可以加倍给路费的!”
“没事,你上来吧,正好顺路。”
“谢谢!”
因为怕海鲜粥凉了,商恪景让司机先开去别墅区,把他送回家,然后再让司机送女生去学校旁边的那个小区。
女生连连道谢,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给了商恪景。
钱不少,但因为淋了雨,口袋里也湿了,钱也免不得有些湿漉,女生有些歉意的看着商恪景,说要是不行的话她可以等到明天上学的时候带些干净的新钱送到他班级给他。
商恪景就顺手帮个忙,自然不会要女生的钱,而且她给的钱比路费高出了许多倍。
女生更为歉意的说,她其实还想让商恪景用这些钱帮忙后续去小区里照看照看这只狗狗,能给它买些吃的就最好了,她家里人不仅不给她养狗,平常放学后也不给她多在外逗留,所以她没办法经常去校外的小区照看它,只能麻烦商恪景,但她绝不会让他多花钱,他给狗狗花的所有钱她都分毫不差的给他,而且还会给额外照看的钱。
商恪景收下了那沓湿漉漉的钱,因为他觉得他不拿的话,面前的女生不会心安,不过对着女生,他说以后的钱就不用给了,因为他本身遇到流浪猫狗也喜欢买些吃的喂一喂,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所以她不需要这么感到麻烦和抱歉。
女生却不好意思接受这份好意,反复问他的班级和名字,说自己后续一定还是要定期给他钱的,商恪景没说。
车辆正好驶到家门口,商恪景提了提手上的海鲜粥,笑说:“真别客气了,我有自己私心的。我最好的朋友生病了,我得赶快回去陪她了,希望做个好事能让她快些好起来,拜拜。”
不待女生说什么,商恪景就撑开伞下了车关了车门阻隔她的话语,他站在车外刚欲离开,感受到手心里潮湿的钱又想到什么,转而叩了叩主驾驶车窗。
司机降下些车窗后,他绅士叮嘱:“秦叔,你把她送到校外小区的时候可以去帮忙买些狗粮什么的,她身上没钱了也没法打车,天也黑了,麻烦您最好把她送回家,多少钱您回来报给管家就行。”
“诶好。”
司机应下。
虞千绾还记得那天商恪景和他描述这事的时候,她一肚子气,面上病恹恹但嘴皮子很快的把那女生的父母都骂了一通。
这样的父母太独断专制了,全然不顾女儿的情感不把狗狗当个生命,说丢就丢。
后来,虞千绾退烧返校上课的第一天,她就巴巴拉着商恪景去宠物商场买了很多给狗狗的小礼物和主食、小零食,两人一块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区看那只狗狗。
狗狗很乖,没有乱跑,就窝在狗窝的最里面,因为是只很漂亮毫无杂色的纯白色小狗,所以他们很通俗的唤其“小白”。
直到读大学前,两人还时不时的会买很多猫粮狗粮去那个地方放着,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候在这但有钱,所以希望好心人看到猫猫狗狗的碗里没粮了可以顺便给小家伙们添些粮。
不过在读高中以后,他们就很少再看到小白了,高一高二时去三次差不多还能看到一次,小白比以前活泼了,也熟悉了环境,敢跑敢动了,但高三以后,他们再没看到过小白,问了保安和周围经常去喂食的好心人也没得到个结果,只满脸遗憾的感慨道也是很久没看到了。他们都闭口不提那个流浪猫狗最常见很可怜的结局,都在心里头希望小白只是去闯荡新地点或是被人抱走养了。
“那个女生,就是周松泠。”
即使在商恪景说起小白时,虞千绾已经有所猜测了,但听到他这么说,虞千绾眼睑还是轻跳了下。
“你知道的,我一直不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而且在学校我也不太关注周松泠本人,所以我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周松泠。”
“直到读高中的时候,她在出国前不知道从谁那要来了我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怎么知道我名字的,然后通过微信跟我……嗯……表白来着。”
‘表白’两个字,商恪景说的很是含混,语速很快只想揭过。
怀里的人儿却倏地伸手在他腰侧猛掏一拳,阴阳怪气,“商校草这么帅这么多女生喜欢,但凡在学校里多注意些也能打听到你的名字。”
她没收力,落到腰上还挺疼的一下。
商恪景却蓦然笑了,心里头暖洋洋的,他厚脸皮地将虞千绾抱得更紧,“我立刻就拒绝她了,她估计也清楚,并没觉得我会接受,只是想把自己心意说出来而已。不过她家里人好像对她管得很严,如果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会给她造成不小的麻烦,所以她问我能不能保密。就算她不提,我也是会保密的,总不能那么没品拒绝了人家的表白还扭头大肆宣扬出去吧,但她提了,我肯定更注意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