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路德维希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用肩膀硬扛了一记闷棍,同时一把将霜雪推回了门里。
“砰!”
砸在皮肉上的沉闷撞击声让人牙酸。
猝不及防的路德维希只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了,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偷袭者的面门上。
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伴随着鼻梁骨碎裂的脆响,那个混混连惨叫都被砸回了喉咙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这只是开胃菜。巷子里瞬间涌出了七八个手持短刀短棍的暴徒,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跑!”
路德维希怒吼一声,抄起旁边的一个空木桶狠狠砸向人群,为霜雪冲出大门争取时间。
霜雪虽然平时也是个狠角色,但如今这种不讲道理的街头斗殴并非她的强项。
她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匕,趁乱划伤了一个试图抓她头的家伙的手臂,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停在路边的驴车。
这是一场毫无荣耀可言的烂仗。没有华丽的剑术,没有激昂的魔法,只有沉闷的钝击声、布帛撕裂声和粗重的喘息。
路德维希且战且退,他的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渗出了血丝,但他的拳头更重,每一击都能放倒一个。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空手且不能施展神术的前圣武士不能同一群持械混混纠缠太久,尤其是还要保护驴车和霜雪的情况下。
混乱中,一道寒光闪过。
猝不及防的路德维希感觉胸口一凉,紧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本能地抬手一记刺拳,直接把身前混混拿着的木棒连带着胸口打得凹了下去,但那个身材矮小的混混趁他不备,早已用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划开了他的外套。
“得手了!撤!”
混混怪叫一声,手里抓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那是路德维希藏在内袋里的、装着一半银币的钱袋。
暴徒们就像出现时一样,瞬间四散逃进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还在地上哼哼的倒霉蛋。
“这帮狗杂种!”
路德维希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白衬衫。他想追,但失魔症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别追了!快走!”
霜雪红着眼眶把他拽上驴车,手里的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在“萝卜”的屁股上。
那头倔驴似乎也感到了生命危险,撒开四蹄狂奔起来,那度简直不像是一头驴,而是一匹战马。
“嘶——轻点,轻点……”
等回到红枫旅馆的大厅时,大约是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路德维希赤着上身坐在椅子上,那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的刀口触目惊心,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着丝丝血珠。
全靠他那身久经锤炼的肌肉支撑着,方才没有大碍。
娜儿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涂满了治愈药膏的棉布,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手抖得像是风中的树叶。
“忍着点,安德森叔叔,这药有点蛰。”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抹在伤口上。
“没事,小伤,比起当年的卡普拉山口战役,这连蚊子叮都算不上。”路德维希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慰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出卖了他。
“这还是小伤?再深两公分就割到动脉了!”亚威在旁边暴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剑鞘把地板戳得咚咚响,“该死的!拉西亚奥洛尼跟着我!我们现在就去新乡!我要把那帮杂碎的皮剥下来挂在城门上!”
“别意气用事!”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艾萨塔突然开口了。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在用快治疗术为团长止血后,他便坐在长凳上,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仔细擦拭着路德维希换下来的那件破外套,检查着那个被割开的切口。
“这切口平整,位置精准,显然是老手。而且他们知道钱袋的确切位置。”
艾萨塔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不是随机抢劫。办事处刚办完手续,出门就被点水(黑话指被盯梢)。那个办事员,或者他背后的什么人,是‘针’。”
“那又怎么样?老子他妈的直接杀进去——”
“然后呢?让宪兵队把咱们全抓起来?还是让那个伯爵把咱们定义为叛乱分子?”艾萨塔冷冷地打断了亚威,“动动你的脑子,副团长。这里是别人的地盘,玩的是别人的规则。如果想拿回钱,还想干掉那些混蛋替大叔出气,那最好是听我的按游戏规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