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和奥洛尼去城里一趟。”艾萨塔把破外套叠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既然他们不讲礼数,那我们也不能示弱,得带着礼物上门好好拜访一番才是。维图尼亚有些老朋友的问候方式,我觉得他们会喜欢的。”
这番话像是一针镇定剂,让躁动的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连暴怒中的亚威也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依然紧握着剑柄,用另一只手不停敲打着桌面强压情绪。
毕竟,他们都在贫民窟见过这位小法师的手段。非常管用,非常残忍。
然而,这一天的厄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
大约是深夜十一点左右。
“哗啦——!!!”
伴随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红枫村中心长久的死寂被突然打破。
紧接着又是一些足有拳头大小的石头重重砸在旅馆大厅的地板上,骨碌碌滚到了楼梯口。
“啊——!!爷爷!”
位于厨房仓库旁的小房间传来了娜儿惊恐的尖叫声。
“什么人?!”
而几乎是在娜儿的尖叫声响起的同时,二楼的几扇房门就被撞开了。
亚威连鞋都没穿,提着剑直接从二楼栏杆翻了下来,像一只怒的豹子冲向门口。
奥洛尼和拉西亚两人也拿着手枪紧随其后,各个如临大敌。
可是旅馆大门洞开,只有凉风和着一股油臭味灌了进来。
门外的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棵老红枫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对方在得手后毫不留恋,早已逃窜地不知去向。
但在门口的石阶上,赫然泼着一大滩黑乎乎的液体,让人不寒而栗——那是劣质煤油。
而在那滩煤油旁边,还扔着一只死得透透的黑乌鸦,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枚那该死的黑山银片。
“这帮……混蛋……”亚威看着那只死乌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是指名道姓地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反手将长剑一丢,拿起墩布拖把疯魔般地清扫着石阶上的煤油
戴着眼镜的瓦伦汀大爷手里拿着那一把面包刀,把瑟瑟抖的娜儿护在身后,老人的脸色铁青,但眼神里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惧。
他们只是本分的生意人,从未经历过这种刻意的恶意。
“没事了,没事了。”
艾萨塔不知何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滑稽的丝绸睡衣。
他也懒得去看地上的恐吓物,而是直接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粉末,猛地洒向空中。
“【营地防护·天幕】”
随着简短的咒文,一道肉眼难辨的淡蓝色波纹以旅馆为中心迅扩散开来,将整栋建筑笼罩在内。
空气中多了一丝干燥的静电感,地上的煤油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那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淡了不少。
“这是一个防护法术。除了能阻挡普通的投掷物,还能极大地抑制火焰的燃烧。”待到法术彻底成型后,艾萨塔方才拍了拍手上的残粉,转身安慰惊魂未定的众人,“现在,就算是他们往这里扔燃烧瓶,也只用当成大号烟花看。”
随即他便走到娜儿面前,努力踮起脚尖,想要拍拍这位比他高不少的姐姐的肩膀,最后只能尴尬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别怕,娜儿姐姐。只要有我们在,这间旅馆就是全黑山最安全的地方。就算那个什么狗屁伯爵带着军队来了,也别想动这里一砖一瓦。”
少年的语气虽然稚嫩,但那双散着紫罗兰微光的眸子里,却带着一种令人莫名的安心感。
“都回去睡吧。明天还有正事。”路德维希披着一件单衣走了下来,脸色虽然苍白,但那种主心骨的气场依然还在,不慌不忙地将地上的长剑捡起“今晚我在大厅守着。其他人回房休息,这是命令。”
“是,团长。”
这一夜,红枫旅馆的灯光彻夜未熄。
亚威倔强地抱着那把擦得雪亮的长剑,像尊石像一样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死死盯着旅馆门口的大片荒地。
而路德维希则安坐在柜台后面,也没劝说表弟先去休息,只是出神地把玩着那枚从死乌鸦脖子上解下来的劣质银币,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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