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没人疼丶没人爱的可怜虫
“狐狸精,不许跑,敢跑就咬死你。”
沉和迷迷糊糊地挣出一只胳膊,五指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扑到了满手冰凉的空气。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正要起身,脚腕突然发紧。一条艳丽的红绸正松松缠绕在自己的踝间,另一端则系在雕花榻尾。
那绸子不知是什麽邪门料子,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很快就把他白腻的脚腕勒出一圈淡粉。
沉和气得磨牙:“苏溪,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不老老实实给小爷当暖炉就算了,这是又上哪儿勾三搭四了?”
三两下就解开红绸,他赤着脚跳下床榻,往外冲去寻人。
天色将明未明,青灰色的雾气在庭院中游移。他踩在冰冷的地板,寒意顺着脚底直窜上脊背。
整座宅院异常寂静,没有晨起的脚步声,没有锅碗的碰撞声,连惯常的鸟雀都销声匿迹。
“苏溪,你在哪儿?”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
回音在空荡荡的廊柱间碰撞,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肩头,他踉跄着後退两步:“苏丶苏……”
突然,一团黑影从廊角窜出。
“啊——有鬼啊!!!”
沙哑的声音响起,老仆佝偻的身影逐渐清晰:“二公子莫怕,老奴不是鬼。”
人影清晰地投在石砖地上,分明是个活人。
沉和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既不是鬼,怕他作甚?
待走近细看,这老仆身材矮小,正弓腰在檐下熬煮一锅黑漆漆的汤药。
“你在给苏溪熬药?”他狐疑地凑近,“等等,本少爷怎麽从来没见过你?”
老仆擡起头,树皮的脸上堆满褶皱,挤出个古怪的笑容:“老奴是原是街边乞儿。大公子心善,救了我这把老骨头,命我伺候苏先生。”
“我大哥嘛,为人就是这麽热心肠,”沉和嘴上应着,但眼睛始终紧盯着那锅药汤,“你这黑乎乎的汤里都加了啥?”
“加了当归丶黄芪丶三七……”老仆沙哑着嗓子数着。
沉和鼻尖皱了皱:“都是些补药?这姓苏的身子骨这麽虚?哎,老头,你教我怎麽熬药呗?”
老仆浑浊的眼珠不大自然地滚动,枯枝般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二公子想学,老奴自然好生教导。”
沉和只觉得老仆的皮肤凉得瘆人,像是摸到了深井里的青苔。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被魇住般动弹不得。
突然,一条手臂横亘他们其间,腕骨伶仃得要折在这天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