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进他怀里,把这几日受的大大小小的委屈一股脑全倒出来,等她再次睁眼时候,已经躺在温香柔软的床,鼻腔里装满了褚云辰独有的香气和鼠尾草香。
他把她带回了自己家,自己的房间。
不是褚家,也不是凌家,而是褚云辰自己一个人的家,从来不带任何人进去的家。
屋里有烤面包的香气,还有橘子榨汁的清甜。
那天晚上,雨越下越大,他们没有点灯,只有香薰蜡烛投射着微弱的光,晦暗的环境里,凌麦冬拆了好久的生日礼物,有穿着11号球衣的娃娃,有她喜欢的白金海蓝宝手链,哈苏的周年纪念相机。
还有,11号球衣。
刻着凌麦冬而非褚云辰的11号。
她生于一月一号,所以喜欢用两个一的组合作为幸运数字,转学到山北一高时候,她说过,想穿11号拿下省冠军,再考港大,拿下CUBA女子篮球总冠军。
和褚云辰一样,站在最高处。
这个梦想大抵是永远不会实现了。
但另一个梦想却因此提前实现了——她住进了褚云辰的家,在他们喜欢的冬天,和喜欢的人,住在按照他们喜欢的风格装修的房子,阴雨绵绵时候一起坐在落地窗边一起看《都柏林人》,抑或是看着山上的松涛翻涌
褚云辰还帮她收拾欺负她的人。
他处理事情总是决绝不拖泥带水,李教练终于被山北一高开除,那些侮辱凌麦冬的人全部收到律师函,她的委屈还是被褚云辰平复了。
如火如荼的女队少了主力军,季后赛首轮就被淘汰,山北一高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也就是男子篮球队的天下。
那些日子多美好啊,美好到她想一辈子沉溺。
可是美梦总是会醒的,醒了之后,现实却是带着刺的,是冷的,也是血淋淋的。
那一天,褚云辰漫不经心说,“你是我花了十年养出来的,这种时候最该听话。”
为了篮球,他还是毫不留情面地亲手把她送回了凌家,要是他晚一天,甚至是晚一个小时送她回去该有多好啊,绑匪是怎么都找不到褚云辰家的。
“滴”
顶楼的房间门再次打开。
屋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凉气铺面而来。
褚云辰脚步微顿。
他不在时,屋里从不留灯。
而现在,视野所及,灯火通明,连最角落那盏装饰性的地灯,都晕开着一圈暖黄的光晕,电视开着很低的音量。
陈阿姨顾及他不会随意开这么多灯,更不会擅自开电视。
加上这进冰箱一样的感觉,出自谁的手笔不难猜。
凌麦冬喜欢冬天,喜欢冷的空气里,蜷缩在柔软舒服的空间里做喜欢的事情,看喜欢的书,故而夏天在家也喜欢开很低的空调温度,然后盖厚一些的被子睡觉,她说这样有安全感。
但褚云辰觉得可能是和为数不多的有母亲作陪的日子有关。
她对亲生母亲的所有记忆是壁炉,圣诞树,蓝宝石耳坠和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他扯了扯唇角。
果然。
两个月不闻不问,凌麦冬还是很听话,嘴上说得再决绝,吵着要分手,说着再也不要理他,他一条短信她还是会乖乖来酒店等着他回来,回到了只属于他们的领地。
不吵不闹的,说什么做什么的乖小猫。
褚云辰不喜欢亮这么多灯,依次关掉了过于刺眼的主灯和壁灯。
视线范围变回舒服的样子,凌麦冬也一如既往,缩在宽大的沙发里,抱着靠枕,薄毯半滑不落,客厅的光照下来,正好落在她的发间,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长睫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阴影。
像一只玩累的猫。
褚云辰俯身,指尖在她鼻尖碰了下,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后,才缓缓下移,落在她唇旁,垂眼看了两秒。
第29章
雨声敲击车窗的声响,在引擎熄灭后变得格外清晰。
高墨川推门下车,伞还未及撑开,一个身影一下晃到他跟前来,高墨川条件反射后撤半步,伞面“哗”地展开,隔开了距离,林碧瑶的脸在雨雾中显现。
林碧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袋上,里面是他为凌麦冬新买的糖,以及一个特意定制的,穿着金大11号球衣的玩偶。他倒也不是自恋到去给自己定做这种东西的人。
主要还是,每每想起凌麦冬收着港大那个心里就怪怪的,有种一只小飞虫在眼前飞来飞去怎么都拍不死的烦躁感。
林碧瑶瞥了眼玩偶,取出打火机,“兹拉”一声点燃了烟,星光忽闪忽闪,咬着烟问,“送女朋友?”
“嗯。”
高墨川抬手,挡了挡那缕直冲面门的烟,“都说了别再我跟前抽烟。”
“啧”
林碧瑶侧身换了个方向让烟往另一个方向跑,“高墨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情种呢,居然能放下篮球跑出去给女朋友买糖吃。”
“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林碧瑶眉飞色舞,“什么专业,是和你上表白墙那个?”
高墨川不接她的调侃,只问:“你来这干嘛。”
“来球馆楼下还能干嘛,蹲你啊,发你消息又不回,打电话也不知道接,唉,你对你女朋友也这样吗,找你都轮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