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次道歉,次次不改,凌麦冬觉得肖扬凡这样挺没意思的,更不用谈原谅不原谅,她不喜欢,管不着,也懒得废心思。
除去道歉,还有一个地址。
【肖扬凡:想不想一起去拍广告玩儿。】
【肖扬凡:能见到褚云辰,见了他,高兴了,能原谅我么。】
最近的是视频照片。
室内拍摄的,衣服上都是某个饮料的logo,视频里的人都是褚云辰,扣篮,运球,摆拍,漫不经心靠着广告牌,宽肩窄腰长腿,和队友手势舞,明明每个动作都很随意,但就是好看。
再就是穿西装的海报,大背头,不笑时候,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帅气,凌麦冬曾经是很受不了褚云辰穿西服的。
肖扬凡只发图片视频,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她懂。
褚云辰来金城了。
可他没有找她。
拍了广告,忙了自己的事情,一句话都不找她说,也不来见她,这就是褚云辰的态度,也是褚云辰的回答。
愣神间,四妈关初的阿姨带着她要的吃食来了。
“关小姐说你要是最近都住这,三餐就去家里吃,也陪她说说话,最近下雨,预产期又快到了,她比较谨慎,好久没出去了,在家很无聊。”
阿姨给她盛好汤,又把切好的水果一盒一盒摆桌上。
“嗯,你和她说我有空就过去。”
“还有一件事,你昨天和关小姐说的,赞助C什么”阿姨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有点着急。
“赞助金城大学CUBA校队。”
“嗯嗯嗯,对对对,赞助这个校队的事,小事情,可以办,但要等孩子生下来,她现在出现容易被家里那位查到,让你再等等。”
“那劳烦阿姨帮我谢谢她。”
阿姨走后,凌麦冬还是给关初发了消息表示感谢,看得出来,关初困在别墅里待产确实是相当无聊,消息秒回就算了还热衷于八卦她和褚云辰。
还不止关初聊天欲旺盛。
微信群聊也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管她什么时候打开,聊天记录永远都是99+,也不知道张继和她的舍友们每天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可以说。
今天聊的还是高墨川,但不是篮球,而是他和他的青梅竹马。
桑梓发了张照片,看起来像是路人偷拍的,拍时候手抖,聚焦都没好,但也能看出来,只拍到背影的男生是高墨川,他对面的女生只露出裙子的一角。
群里的人都在@正主要回答,高墨川未置一词,倒是张继信誓旦旦回应着桑梓。
凌麦冬扫了几眼,觉得没什么意思,把手机丢进沙发专心解决阿姨煲的艇仔粥,也就没看见,沉寂了两个月的置顶聊天框,在手机到抛物线最高点时候多出来一条新消息。
饭饱神虚,外面还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香薰的气味浮游着一点点把人往困倦里拖,沙发一如既往能吸人的魂魄,凌麦冬看着电视里的电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她其实很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可能是关初的话让旧事翻出,亦或是顶楼的种种太过熟悉,空气里每一分气味都牵着她回到过去。
她居然又梦见了被褚云辰接回家里住的那一天。
那一天,还是她十八岁生日呢,礼物,褚云辰给得很“隆重”,也算没辜负她的成人礼。
18岁第一天,她被迫离开山北一高后,在家也没有兴趣给白天心的孩子庆祝生日。
但她不知道去哪,漫无目的,最后,走到港城的海岸线,雨雾蒙蒙,视线里朦朦胧胧一片,整个世界都是灰黑色,她看不清海的对岸,就像她的未来。
那时候,凌麦冬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她没有特别喜欢的事情,没有梦想。
打篮球是因为褚云辰喜欢,每天都在追褚云辰,当这两个东西同时不在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悬浮不定的木头,没有海浪时候飘去哪,全凭运气,自己一点掌控不了。
她觉得自己过得真没意思。
所以,18岁的她就脱了鞋,往黑沉沉的海里走。
刺骨冰凉的海水拍打着脚背,沙石似乎是划破了肌肤,细细的痛顺着皮肤爬到心尖。
海浪几乎要拍到她的大腿。
“和我回家凌麦冬。”
褚云辰站在雨中,他没有撑伞,额头的碎发凝了水汽,耸搭着眼皮,雨水顺着侧脸滑落,聚集在下巴处,像一颗宝石发着光。
气喘吁吁的,似乎是跑了很久,整张脸都是红的。
“你不是?”
你不是去了国外吗?
褚家刚在国外拿下一个项目,一家人都去了国外,要不是她刚好打比赛,大抵也是会跟着去的,毕竟她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和褚云辰相隔千里。
也是唯一一次褚云辰离开,她便受了莫大的委屈。
褚云辰一如既往不解释什么,只是把她拉回岸边,塞进车里,用毛巾把整个人裹起来,她坐着,他蹲着,低垂着头,帮她处理脚上的碎石和伤口。
“疼不疼?”
他的动作很轻,但碘伏碰到血肉时候,凌麦冬还是哭了出来,“疼,很疼,特别特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