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经过那条小巷子,里面那盏灰蒙蒙的灯没开,隔着雨,他仿佛又看见凌麦冬虚幻的轮廓,看见她垂下手时候眼底的悲凉。
钟达这句警告怕是来得有些迟。
他不想再看见她失落的样子,所以,他现在,不仅招惹了,不管发生什么,黑的白的,都没打算放手。
钟达还在絮絮叨叨,高墨川回应他:“知道了,谢了啊,去港城打比赛请你吃早茶。”
挂了电话,高墨川停了车,切进浏览器的搜索框,敲下“凌宏邈凌家绑架”
网页跳出很多,但和绑架有关的没有,只有一些新闻,最近出现比较多的是凌褚两家多个合作签约
他在褚这个字眼停顿了几秒。
两家居然还真是合作的关系,那褚云辰住顶楼,也就算不得奇怪?
思考几秒,他切回微信。
褚家和凌家关系如何?
【钟达:怎么还扯上褚家了,哦你小子不会是查自己对手查到这份上吧?】
【钟达:(厉害厉害)】
什么跟什么?
高墨川跟不上钟达的脑回路。
【钟达:联姻关系啊,你的死对头褚云辰要和凌家的女儿结婚的嘛,最近不是】
钟达话没说完,等了会,也没再发过来,高墨川问了句和哪个女儿,三分钟过去了,钟达也没回,碍于对方职业的特殊性,高墨川也不能打电话追问。
这种悬而未决的猜测,比直接宣判更磨人。
高墨川提着领口抖了下,依旧觉得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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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麦冬送走桑梓她们,才慢慢踏进顶楼专属电梯。
电梯上升得很稳,镜面里映出的那张脸因为胃疼又没休息好而没什么气色的脸。
以前,她很喜欢这面镜子,喜欢搂着褚云辰对镜自拍,笑得没心没肺。
可现在,她站在同一处位置,只觉得近乡情怯,熟悉的地方变得陌生,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她远远望着那个曾经好几次和褚云辰或是牵手,或是搂着踏入的门,站了两秒。
她多久没进去这房间了?
上一次还是陪褚云辰过来见西教练,那时候他们感情正好着,见到西教练的妻子过于开心,她喝多了,还是褚云辰抱着她回来的。
她拿出包里的柠檬糖,刻着CD的那一盒柠檬糖,吃了一颗,现在,糖的数量变成了七。
她盯着那几颗橙黄色的躺,心底某个角落轻轻揪了一下。
算了。
这是她家的酒店,她的房间。
不能因为跟褚云辰在这里有太多回忆,往后都不进去了不成?
况且她答应了姜堰今天下午把球杆送去二妈家里,她不是那种喜欢食言的人。
“滴。”
凌麦冬指纹开了顶楼房间的门锁。
人还在的时候,这间顶楼套房是温柔乡,光线,空气,沙发的皱褶,甚至冰箱里的冷饮,都带着生活的气息。如今人走了,房子一下子恢复成了一个几何比例过于完美的铁盒子,方方正正,冷硬,冰冰凉凉又死板,像是专门用来安放回忆的地方。
绕过前厅厨房餐厅。
即便没人住,阿姨还是会每周来打扫,套房里还维持着上次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窗帘都拉着,没有留任何一盏灯灯,空气里还是最熟悉的香气。
太过昏黄的灯光,让凌麦冬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他。
训练结束后,褚云辰总会把手表和眼镜放进茶几上的丝绒盒,洗澡出来时,头发半干,随意穿着棉质长裤和宽松白,柔软布料总能清晰勾勒出充血贲张的肌肉线条,松懈又性感。
他一次又一次坐在这张沙发上,要么打电话工作,要么昏昏欲睡,或被她缠着一起看剧。
但现在沙发是空的。
窗外的风很吵,已经有细小的雨滴黏在落地窗,房间里的光被带得更暗。
凌麦冬将顶楼所有灯一盏一盏点亮,再点上香薰,打开电视,抱着枕头躺回沙发。
依旧软。这个沙发是她吵着要买的,酒店里有,褚云辰家里也有,躺下的话也可以够两个人,重要的是足够舒服,很容易入睡。
现在她躺在这里,也还行吧。
没至于到回到顶楼就痛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就是心里空了点,看到褚云辰的酒柜时候又觉得酸酸涩涩的,里面有没喝完的酒,也有没开封的,以后,大抵也不会有人再来喝,一瓶一瓶,买的时候多雀跃,都要在丢弃时被倒转回心底。
也许几年后,等她彻底忘了,会找人重新装修这里。
手机震动了声。
很早时候,肖扬凡凡先是给她发了一段道歉的话,因为昨晚喝酒后的冲动,不该把她拽进那个仓库说那些话。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冲动就不管不顾的说一些她不爱听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