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墨川走后,远在港城的白天心又来了电话,说来说去,无非还是用大道理教她写中国字。
凌麦冬懒得听,给自己倒酒。
喝到酒意正浓时,高墨川才回来。
少年俯身进帐篷,拉链子,微弱的光线把他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肩背宽阔,身形修长。
白,冲锋衣,牛仔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偏偏在他身上显得干净又挺拔。
高墨川停在她跟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说话,似乎是看出她的背后的不安,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沐浴露的清香混着熟悉的鼠尾草气息重新贴近。
凌麦冬有些贪恋地轻轻闻了几下。
“张嘴。”
他用口型说着,把柠檬糖递到她嘴边。
凌麦冬顺势咬了下他的指尖,又在少年回击前,很快抽离,眼神示意他去拿包里的盒子。
为了不打扰她打电话,他刻意把动作放得很慢。
包装纸被一点点撕开,低低的,稀稀疏疏,像夜里只属于他们的暗语。
凌麦冬握住他的手,让他替自己举着手机。
她抓住他的手腕,想亲手替他戴上手表,但高墨川手腕一翻,反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虽然两人没有交流,但她懂高墨川什么意思:他是竞技体育运动员,戴不了手表。
“那三妈觉得凌语冬合适吗?”凌麦冬敷衍着电话里的人。
又把高墨川的手拽回来。
他手腕内侧,靠近尺骨的位置,有几个不算轻的伤口,血凝固在表面,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结成暗红的痂,显得有些刺眼。
原来他也一样。
受了伤,流了血,也不说,也不管,任由其自生自灭。
她的指腹轻轻蹭上去。
高墨川的手臂微一紧,却没挣开,她的指尖还停在他的脉搏上。
接着,“咔哒”一声轻响,表扣合拢。
冷硬的金属表盘贴合在他的腕骨上,将那道伤痕也半遮半掩地圈起来。
“我知道了”她从他手里拿回电话,“很晚了,舍友都要睡觉了,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
“舍友?”高墨川捏一下她的脸,“怎么说谎都不带脸红一下的?”
凌麦冬抬眼看他,“不关心礼物关心,有的没的,不喜欢?”
“喜欢。”他视线也没离开她,“打比赛的时候不能戴这个,摘了你别不高兴。”
“那就平时戴,这么好看的手,戴上表一定更好看。”
她的手从他手臂一点点往下,最后停留在腕骨的地方,“特别是腕骨处的痣,这么好看的地方,要挡住只能给我一个人看才好。”
高墨川视线下移,落在手腕。
定格两秒。
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眉心轻轻蹙起。
他手臂一收,把人捞到怀里。
凌麦冬喝了不少,白皙的肤色被酒蒸红,微醺的状态让她整个人温柔又缱绻,看向他的时候,带上了寻常时候不会有的情愫。
“凌麦冬”他叫她。
她应着,勾住他的后颈吻他。
高墨川故意躲开。
长腿稍微一抬把旁边的桌椅都挪远了些,关了灯,只留下香薰微弱的光和屏幕的亮。
光线暗下来的瞬间,他捧住她的脸,和她对视。
“我是谁?”他低声问。
“哥哥……”她故意似的,视线低垂,“你是哥哥”
“不准。”他吻在她下唇,“叫我名字。”
她没再说话,咬他一口,舔一下他,指尖游走在他周身。
她不愿意叫,高墨川就不要她亲,“凌麦冬,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