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信?”姜堰给他倒了杯水,“我问的是,在港城时候,为什么分手。”
褚云辰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我从不尊重她。”褚云辰的眼神落在某处虚空,“说我眼里只有‘褚云辰的女朋友’,没有‘凌麦冬’,说我没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说她像我圈养的宠物。”
他的情绪慢慢失控,语速越来越快,压着的委屈和不解一股脑涌出来。
“我把我能给的都给她了,最好的生活,最周全的保护,规划好的一切……连我的一半身家,我都愿意给她,十几年了,除去工作,我和别的女生讲话不超过五句,训练时候带着她,比赛完,工作完就回到她身边待着,所有节假日都陪她去旅行,给她做饭,这还不算尊重?不算爱?”
姜堰沉默地听着。
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或许比当局者清那么一点。
褚云辰的问题不在于做得好不好,而是,做得太多,太过了,过犹不及,月满则亏。
满到最后,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凌麦冬就是他的所有物。
姜堰问得很直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她离不开你?不管怎么闹,最后还是会回来?”
褚云辰没有否认。
姜堰看着他,“凌麦冬其实是个自己有想法的人,但你习惯了她在你规划里,给她安排一切,小到每天穿什么,吃什么,大到她的学业,交友,未来。”
“我以为我在保护她。”他说,“替她挡事,替她铺路,让她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想做自己做的事情就好了,不用去应付任何人,想学什么学什么,想玩就玩,我让她听话是在保护她。”
姜堰:“……但她会觉得没有自由,没有选择。”
“自由?”褚云辰嗤笑,“外面是什么样子,她真的知道吗?没有我,她能走得这么顺?我给她的一切,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姜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选高墨川?”
听到这个名字,褚云辰眼里很快被厌恶席卷。
他几乎是咬着牙,“莽撞,冲动,除了打篮球还有什么?他能给她什么?一时的热血?廉价的关心?”
姜堰敲出烟,咬在嘴里,酒吧禁烟,他没点。
他觉得很有必要点醒一下褚云辰,否则,他很难顿悟。
“高墨川不会限制她戴什么首饰,也不会规定她一日三餐吃什么,甚至喝什么。”
顿了顿,姜堰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姜茗带着我们三个去镰仓玩。
去海滩时候,她想穿水手服,可是你不喜欢,你近乎粗暴地逼着她换上了你喜欢的,她气得午饭都没吃,你说不听话的人不吃就不吃。”
褚云辰的呼吸一滞。
“当时姜茗因为这事没少说你,最后是你看她一直闷闷不乐,背着她在海滩上跑,才好的”
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
褚云辰是在爱她,也是在保护她。
可与此同时,他的掌控欲强到几乎密不透风。
多数时候是她在隐忍,在顺从,但听话不代表没有脾气。
就像滚雪球,一件事情一次委屈一次不满一点点滚着积累着,还喜欢,还愿意忍的时候,她吞下去一次,雪球就会大一点,忍着忍着,雪球越来越大。
离着彻底崩溃只差最后的一个刀,刺进去就会炸开。
那一刀,是鹤云山。
褚云辰有自己的考虑,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甚至用他自以为对的方式,用物质来翻篇,来掩盖,他以为不提,不想,这事情早晚翻篇,伤口会慢慢愈合。
但事实就是,凌麦冬被关了整整七天才救出来,绑匪断了她的手脚,那七天怎么过的没有人知道,这些伤害不是说在康复中心,请最好的医疗团队,住半年就能好的。
当时褚云辰没意识到这些,故而不提不管不问。
现在他意识到了,终于找到了心理医生,终于去面对这事情。
只是,姜堰不敢保证还来得及。
凌麦冬对高墨川,似乎不像他们以为的,玩一玩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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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麦冬在第六十层的顶楼全景套房里拆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进电梯的时候,高墨川就树懒抱着她,埋在他颈间时候,呼吸间满是少年的香气,冷冽的,清香的,还多了以前没有的,难以忽视的侵略感十足的味道。
她喜欢闻,太喜欢时候会克制不住露出獠牙,咬了一口。
高墨川也不躲,只是偏了下头,单手抱她,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脑袋说,“一会你可别哭。”
“我哭你就会停吗?”
凌麦冬下意识问,问完又觉得太直白,捂住他的唇,“别说话。”
高墨川把她手拽开,坏坏说:“停不停,得看你是哪种哭。”
这人太坏。
他们直奔卧室,床很大,柔软,她被放下去时候像躺在羽毛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在酒吧的时候,顾及在室外,高墨川还有所克制,会藏起来几分坏,那现在是没有人会来打扰的私密空间,温度和亮度都刚刚好,隔音效果绝佳,高墨川的本性就会暴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