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花让高墨川站在门口站了几秒。
几乎所有灯都开着,电视也开着,声音开很低,空调开到17摄氏度,这就是凌麦冬睡觉的日常,需要很亮的光,需要有似有似无的声音确保自己不是被关在幽闭的地方。
高墨川顺手调了空调温度。
然后蹲在她面前,下巴抵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着她。
脸色不太好,额头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
短短一周,她瘦了很多,每天基本都在做噩梦,半夜就会醒来,严重一点,还会浑身疼。
心里医生一周来三次,她的病,只能脱敏治疗,也就是说,她需要反复去面对那段视频,那些回忆。
那并不容易。
即便凌麦冬知道了所有真相,可痛苦的记忆是根深蒂固的,每次听到解说员的声音,她还是会感到疼,会昏厥。
完整暴露凌麦冬几乎受不了,每天都是定向练习和分段脱敏。
高墨川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尖,“疼不疼啊凌麦冬。”
“早点认识你多好。”
可是,早点认识她的话,她还是褚云辰的女朋友,他多半不会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坚韧,但也脆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高墨川吻了下她的眼睛,把人抱起来。
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高墨川”她还处于意识游离的状态,眼神里还残留着惺忪,声音带着点沙哑。
“嗯?”
“不是才打完比赛吗,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
高墨川抱着她上楼。
搬进江月台后,高墨川基本上推掉了非必要活动,比赛训练之余的时间都耗在这里,但也只是默默陪着,心理医生来了,他也不会多问,每天按时提醒她吃药,在她噩梦惊醒时候抱着哄她。
“想吃什么?让厨师做,还是我去买回来?”
“今天想吃那家港城菜。”
“行,我去买。”他站在床边,揉了下她的头发,“你继续睡,回来叫你。”
凌麦冬抓了下他的手指:“他今天出院,晚点会过来。”
高墨川的动作顿了下。
沉默片刻。
他点了点头,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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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墨川把打包回来的菜一一转移到瓷盘里,虫草乌鸡汤端上桌,汤色清亮,热气翻涌。
凌麦冬托着下巴坐在餐桌边,看他忙。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水洗蓝的宽松牛仔裤,整个人干净又挺拔。厨房对他来说显得有点局促,他在灶台前转身时,总要下意识低头,避开橱柜的边角。
其实原本,他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但为了她还是学了不少新技能,做事靠谱,做完了也不会留烂摊子给别人。
还洁癖严重,哪怕只是为她煎个蛋,烤片面包,过后也常要重新冲个澡,换身衣服,才肯坐回来。
汤端上来。
门铃就响了。
“我去。”高墨川沉默了几秒后,把汤递给她,“烫,等等再喝。”
门打开。
褚云辰手里提着保温的食盒,还有捧花。
第一反应是褚云辰气色也很一般,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看到高墨川,眼底闪过一瞬的不满,很快被压了下去,似乎是意识到过不了高墨川这关,他进不了门,硬生生扯出一点笑来,“我来看她。”
高墨川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压着门。
说实话,挺不爽的,想把门摔他脸上让他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凭什么来看他女朋友,但他答应过,让他们自己解决。
于是,高墨川也硬生生压下摔门的举动,让开一步,还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个人都逼着自己礼貌又克制,但眼里对彼此的敌意却是丝毫不加以掩藏的。
褚云辰迈入一步,又被高墨川堵住。
“看她可以,别动手动脚。”
褚云辰:“可她是我未婚妻。”
“那你别进去了。看她就好好看,尊重一下我这个现任,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