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姜堰又叹气,一晚上抽了半包烟,他往常没这么大烟瘾,很多时候是点着烟提提神。
但今晚,他实属是难受得慌。
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哥们,他当然希望两人好了,但隔壁,高墨川也寸步不离。
一晚上教会他什么叫阴差阳错。
而此题在他这,无解。
头疼。
姜堰又咬上烟。
“行了,别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姜茗把打火机拿过去在手里拨着,“江月台那边安排好了,我把小麦子接过去疗养。”
“她男朋友肯定得跟着吧?”
“跟着啊,而且他动作比我快多了,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姜茗看一眼病床上的褚云辰:“这种时候,她需要的是亲近的人陪着,至于谁陪,江月台够大,住得下。”
“他们俩是死对头。”姜堰皱眉,“你确定?”
褚云辰醒了。
高烧和长时间的精神折磨,让他整个人气色差得吓人,可他一睁眼,第一反应还是要去隔壁。
姜茗把人摁回去,“医生说了,你现在一点刺激不能受,老实呆着,她自己也状况糟糕,再担心你,互相折磨吗?”
听不进去。
姜堰只能来硬的。
凑近一看,眼眶很红,铺着一层水雾,姜堰没戳破,给他抽了张纸,知道他自尊心强,背过身去给他时间调整。
三分钟后。
褚云辰才开口:“姜堰,我都不知道她有那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这事其实不怪你,她只告诉了我姐一人。”
“可我是她男朋友,我该看出来的,可我不仅没看出来,甚至还对她发脾气”
情绪一上来,他忽然开始剧烈咳嗽。
一开始是干咳,后来带了血。
**
有那么一瞬间,高墨川几乎可以确定,凌麦冬抱的人,并不是他。
但他没有推开她,也没质问,只是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然后他听见细碎的啜泣声,这似乎是高墨川第一次看见她因为难过而哭泣,可她连哭也很克制,声音很轻,连肩膀也只是轻微发抖。
心脏像被人提着边边角角往四周拽,酸意沿着肋骨往上爬。
高墨川收紧手臂,把她整个搂进怀里。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口,一个不问,一个不说,无声拥抱。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稳下来,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抱着谁,眼泪收了回去,随后一点点退开。
高墨川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她衣料的温度,片刻后才慢慢落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高墨川。”
她打断他。
他应了一声。
她垂着头,睫毛挡住了神情,但声音变得带点冷漠,好像他去打了一场比赛回来,他的女朋友又变回喜欢两清的凌麦冬。
高墨川心里有点酸,眼眶也有点烫。
但现在不是他应该矫情的时候。
他闭了下眼,把那些想问,想追根究底的冲动一并压下,只把温水递给她。
凌麦冬抿了几口又下,“我得先找一下关初。”
“她没事,已经把人转移走了,白天心没见到她。”
凌麦冬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看他。
少年靠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抓着糖盒子,眼下微微发青,想来刚打完比赛,连轴转着赶回来,又守了她这么久,应该也很疲惫。
残酷的是。
她只要梦见鹤云山,必然会呢喃云辰哥哥,有时候还不止名字,还会说那段时间最深的渴望。
他守在床边,听她在梦里反复叫别人,却到现在都没有问过一句。
自责和愧疚不讲道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席卷得她无处可逃。
她不仅误会了褚云辰,也在无意识伤着高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