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来这里?
随即我想起来——对了,大纲里提到过,她要准备教职工羽毛球赛,来借球拍。
我竟然把这事忘了。
不,不是忘了,是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巧,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以这种方式……
脚步声越来越近。昏黄的灯光下,我能看到她模糊的影子在对面墙壁上移动。她似乎正在一排堆放杂物的铁架子前寻找。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该出去打招呼吗?还是……就这样躲着,等她找到东西离开?
两种选择都让我感到一阵难言的窘迫和紧张。下午体育课,器材室,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个认知让空气陡然变得稀薄而滚烫。
“好像……不在这里?”杨俞的声音带着困惑。她大概没找到,开始往更里面走。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绕过一堆旧鞍马,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昏暗中,她的轮廓逐渐清晰。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的正装,而是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短袖上衣和及膝的运动短裤,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
头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没有戴眼镜,脸上干干净净的,因为走动和室内的闷热,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边走边抬头张望,目光扫过堆叠的器材。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我斜前方、靠墙的一个高大铁架顶端。
那里,横放着几支羽毛球拍。
“找到了。”她轻轻舒了口气,朝铁架走去。
铁架很高,最上层几乎触到天花板。那几支球拍放在最上面一层。杨俞走到铁架前,仰头看了看,踮起脚尖,伸手去够。
第一次,没够到。指尖离最低的那支球拍还差几厘米。
她稍微退后一点,深吸一口气,再次踮起脚,手臂伸得笔直,身体也因此拉出一道绷紧的、优美的弧线。
运动服柔软的布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和腰肢纤细的收束。
因为用力,她小腿的肌肉绷紧,脚踝纤细。
马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梢扫过脖颈。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的脖颈也因仰头的动作拉长,皮肤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我的喉咙干,像被砂纸磨过。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灼热的躁动。
我移不开视线,目光像被钉在了她身上,贪婪地描摹着那因用力而绷紧的曲线,那泛红的脸颊,那汗湿的脖颈,还有运动服领口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若隐若现的锁骨和一抹阴影。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橡胶味,此刻仿佛都混合进了她身上因运动而散的、更浓郁的温热体香——一种干净的、混合了淡淡汗意和某种清爽沐浴露的味道。
这味道比平时讲台上的栀子花香更鲜活,更私密,也更……具有冲击力。
她试了两次,还是差一点。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意识地抿紧,显出一点懊恼和倔强。
我不能再躲下去了。
我从垫子后面站起身,动作有点僵硬。“杨老师。”
“啊!”杨俞明显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一颤,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她脸上的惊讶迅转为一种混杂着窘迫和愕然的神情。
“赵、赵辰?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颊更红了,不知是因为刚才的用力,还是因为突然的相遇。
“体育老师让我来整理破损的垫子。”我指了指身后那堆东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哦……这样。”她点点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我,又瞥了一眼那堆垫子,然后重新落回铁架顶端的球拍上,似乎想借此转移注意力,“我来借球拍,教职工比赛用。”
“嗯。”我应了一声,朝她走过去。
狭窄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我们之间的距离迅缩短。
随着靠近,她身上的气息更加清晰,那股温热的、带着运动后活力的体香几乎将我包围。
我的校服下也开始渗出薄汗,某些部位不受控制地绷紧,一种原始的、生理性的紧张感沿着脊椎蔓延。
我在她身边停下,抬头看了看铁架。“我帮您拿吧。”
“……麻烦你了。”她低声说,往旁边让了一小步。
空间逼仄,这一步让我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