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顿住了。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推门进去,换好衣服离开。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不算大,但在傍晚空旷下来的操场边缘,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伴随着水声的,是几位女老师模糊的谈笑声,隔着墙壁和门板,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那种放松的、卸下工作状态的轻快语调。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是很清楚,但那个声线我太熟悉了。
她在回应同事的什么话,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点运动后的微微喘息。
她说“……不行了不行了,我真是……缺乏锻炼,跑两步就喘……”
另一个女老师笑着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在调侃她。
杨俞也笑了,那笑声透过门板传来,有些闷,却异常真实,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松弛的愉悦感。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耳朵像是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隔壁传来的每一点声响。
水声持续着,哗啦——哗啦——,拍打着地面和身体。
我能想象温热的水流从莲蓬头洒下,冲刷过皮肤,带走汗水和疲惫……
接着,是更衣时不可避免的窸窣声。
衣物摩擦的细微响动,拉链或纽扣解开的声音,毛巾擦拭身体时出的、柔软的摩擦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傍晚,在隔音很差的薄墙另一边,被无限放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私密感和暗示性。
我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
蒸腾的水汽弥漫在狭窄的临时隔间里,模糊了视线。
温热的水流滑过肩颈,沿着脊背的曲线蜿蜒而下,冲刷过运动后泛着健康红晕的肌肤,流过纤细的腰肢,匀称的腿……毛巾擦过湿漉漉的头,吸干梢的水珠,然后抚过脖颈、锁骨、胸口……
那些在公交车上隔着衣物感受到的柔软曲线,此刻在哗啦水声和衣物摩擦声中,拥有了具体而生动的形象。
白皙的,被热水冲刷得微微红的,沾着晶莹水珠的……
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迅席卷全身。
我的脸颊滚烫,喉咙干,握着干净衣服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在宽松的运动短裤下隆起明显的弧度。
我背靠上冰凉的墙壁,仰起头,闭紧眼睛,试图用墙壁的冰冷和黑暗来对抗脑海中翻腾的、充满罪恶感的火热画面。
但声音还在继续。
甚至,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满足般的叹息,像是热水冲走疲惫后的舒适喟叹。
分不清是谁出的,但在我的幻想里,自动归给了她。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声的遐想和身体的反应折磨得喘不过气时——
我的目光,无意中下垂,落在了脚下。
从隔壁那扇旧木门底部的缝隙里,正缓缓地、无声地,漫出一小滩清澈的水渍。
那水渍蜿蜒着,像一条透明的小蛇,顺着地面细微的坡度,慢慢流向我所站的走廊这边。
在夕阳斜射的光线下,那摊水泛着粼粼的微光,清澈透明,边缘还带着一点点细小的、未能完全化开的白色泡沫(或许是沐浴露残留)。
它静静地流淌,漫过了门缝下积年的灰尘,带着隔壁温热潮湿的气息,和隐约的、混合了沐浴用品与女性体香的暧昧气味,直直地流向我的脚边。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摊水,仿佛不是从水管里流出的,而是直接从我的遐想中具象化出来。
它带着门内那个私密空间的热度、湿度和气息,带着那个正在被水流冲刷、被毛巾擦拭的身体的某种无形印记,如此直接、如此具象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几乎能“看到”水滴从她的小腿滑落,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汇入这摊缓慢流淌的水渍中。
这个认知像一道更猛烈的电流,击穿了我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裤裆下的反应更加坚硬灼痛,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脉搏在那里疯狂地跳动。
羞耻、罪恶、以及一种被这极致私密的“证据”所点燃的、黑暗而兴奋的战栗,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杨俞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似乎正朝着门口方向移动
“我的毛巾……好像掉外面了?刚才挂在门把上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和寻找的意味。
我浑身剧震,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从那些灼热的幻想和身体的亢奋中惊醒。
几乎是本能地,我猛地转身,不再去看那摊仿佛带有魔力的水痕,也不再理会身体尴尬的反应,用最快的度、几乎是狼狈地冲进了几步之外的男生更衣室,反手“砰”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裂。
黑暗中(更衣室没开灯),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隔壁隐约传来的、似乎是她弯腰捡起什么东西的细微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