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久久无法平静。
身体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和深深的自我厌恶。
我刚才都在想些什么?
仅仅是隔壁传来的水声、谈笑和门缝下的一摊水,就让我如此失控,产生那样不堪的幻想和生理反应。
那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爱慕了。那是赤裸裸的、针对她身体的、充满侵占性的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颤抖着手,摸索着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间堆放着杂物和体育器材的简陋房间。
我迅换好干净的衣服,将汗湿的运动服塞进背包,像是要掩盖什么证据。
走出更衣室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隔壁女教职工更衣间的门紧闭着,门缝下那摊水痕还在,只是颜色变深了些,面积扩大了些。
我目不斜视,快步走过,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回到操场边,活动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几个学生在收拾东西。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晚风带来一丝凉意。但我却觉得浑身依然燥热难当。
“辰哥,这边!”武大征在不远处挥手,他旁边还站着几个队友。
我走过去,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了几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四处搜寻。没有看到那个浅灰色的身影。她应该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离开了。
“哎,你看什么呢?”武大征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贼兮兮地凑过来,“找杨老师?我刚才看见她走了,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衬衫,头还湿着呢,啧啧,没想到杨老师运动完还挺……”
“闭嘴。”我打断他,声音有些冷硬。
武大征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再继续说,但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那天傍晚回家的路上,以及整个周末,我都有些魂不守舍。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更衣室外的那一幕清晰的水声,模糊的说笑,门缝下蜿蜒的水痕,以及自己当时剧烈的心跳和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每当想起,便是一阵脸颊烫和更深的烦乱。
我意识到,那种渴望已经具体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它不再满足于隐秘的眼神交流、偶然的触碰或深夜的电话,它开始贪婪地想象更私密、更赤裸的画面,并被最细微的线索点燃。
周一返校,第一节语文课。
杨俞走进教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装扮——浅色衬衫,西装裤,头一丝不苟地束起,戴上了眼镜。
但她脸颊上还带着一丝运动后特有的红润光泽,梢似乎也比平时更加乌黑柔亮。
当她目光扫过我时,我下意识地避开了。我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眼中残留的、周末那些不堪的遐想会被她看穿。
那一整天,我都有些沉默。武大征几次搭话,我都只是敷衍应对。下午活动课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我因为整理笔记,留到了最后。
等我收拾好书包,站起身时,却现我的课桌一角,不知何时,多了一瓶没开封的某品牌运动饮料。
蓝色的瓶身,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我愣住了。左右看看,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拿起那瓶饮料。瓶身冰凉,上面没有任何便签或记号。但我知道是谁放的。
昨天比赛后,我因为心神恍惚,根本没去买水。而当时在场边负责后勤、分矿泉水的……是她。
她注意到了。注意到了我一整天的反常沉默和偶尔投去的、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或许泄露了太多混乱情绪的目光。
这瓶水,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不是质问,不是责备,而是一种……了然的、隐晦的抚慰。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可能在想什么,可能经历了什么尴尬的瞬间(比如更衣室外?),没关系,喝点水,冷静一下。
我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略带甜味的液体滑过喉咙,浇灭了心头些许残留的燥热和烦乱。
握着冰凉的瓶身,我走到窗边。夕阳正在下沉,将教学楼染成温暖的橘色。
她知道了。
至少,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而她选择用这种方式回应——一瓶运动后最普通不过的饮料,却在此刻,承载了越其本身的、温柔而复杂的含义。
这个小小的、体贴的举动,在经历了周末那场充满罪恶感和性张力的“意外遐想”后,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让人……心头软。
它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简单,却奇异地让我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出沙沙的声响。
那条隐秘的小径,因为一次意外的“听觉窥探”和“视觉联想”,已然变得荆棘密布,欲望丛生。
但至少,走在前面的她,偶尔会回头,递来一瓶水。
虽然无言,却已是照亮脚下晦暗的、最温柔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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