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说话的语气,是那种老师对活泼但不算讨厌的学生的、带着无奈的笑意。自然,放松。
而我,每一次出牌,都感觉她的目光如影随形。
那不是看武大征时的轻松,而是一种更专注的、带着审视的观察。
她在看我的策略,我的反应,我在压力下的表现。
这目光让我脊背微微绷直,出牌更加谨慎,却也更加渴望……渴望什么?
渴望她看到我的不同?
看到我比武大征更深沉、更缜密的一面?
还是渴望这专注的目光,能再停留久一些,再……特别一些?
牌局进入中段,我的“曹操”血量被压到两滴,武大征的“张飞”还有三滴,但他手牌已空,正得意地摸牌。
我手里捏着一张“借刀杀人”,一张“无懈可击”,和刚才收来的两张“杀”。
计算牌堆剩余,估算他摸到的牌,机会只有一次。
“我的回合,摸牌!”武大征摸了牌,一看,脸上乐开了花,“哈哈!诸葛连弩!装上!手里刚好有最后一张杀!辰哥,你完了!这下看你往哪儿躲!”
他兴奋地将连弩装备上,然后抽出那张“杀”,就要拍下。
就是现在。
“且慢。”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杨俞也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
“使用锦囊牌,‘借刀杀人’。”我将牌轻轻放在桌上,指向武大征装备区刚刚放上的诸葛连弩,“指定目标你。使用武器诸葛连弩。对另一名角色——也就是你自己,使用一张‘杀’。”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喧哗和笑声。
“我靠!借我的刀杀我自己?”武大征傻眼了,“辰哥你太阴了!”
规则如此,他无法拒绝。除非他有“无懈可击”。但他手牌已空,刚摸的两张牌,一张是连弩,一张是杀。
他哭丧着脸,用自己刚装备的连弩,对自己使用了那张杀。张飞血量减一,还剩两滴。
“还没完。”我继续说,语气依旧平稳,“你对自己使用‘杀’时,我动曹操技能‘奸雄’,获得你使用的这张‘杀’。”
我将那张杀牌收入手牌。
现在,我手上有三张“杀”,血量两滴。武大征手牌为零,装备着连弩,血量两滴。
轮到我摸牌。一张“桃”,一张“杀”。
我吃了桃,血量回满三滴。然后,装备上刚才收来的“杀”牌中本有一把的武器“青龙偃月刀”。
“动青龙偃月刀特效,”我看着武大征,“对你使用‘杀’。你需要连续使用两张‘闪’才能抵消。”
武大征手牌为零。他张着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牌区,又看看我,最后看向杨俞,一脸“这还怎么玩”的绝望。
杨俞的嘴角明显向上弯起,她用手背轻轻抵住嘴唇,掩饰笑意,但眼里的笑意已经漾开。
她清了清嗓子,宣布“张飞无法出‘闪’。受到一点伤害。血量减一,还剩一滴。”
我抽出第二张“杀”“继续。”
武大征哀嚎。
第三张“杀”落下之前,杨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轻。她摇着头,看着武大征“早告诉过你,别轻敌。赵辰的牌,一向算计得深。”
这话听起来像是评价牌局,但落在我耳中,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算计得深。她在说我。不是批评,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欣赏?
武大征投降了。“不玩了不玩了!辰哥你太狠了!我这一个月鸡排是请定了!”
围观人群出善意的哄笑,有人拍武大征的肩膀,有人冲我竖大拇指。
喧哗声中,我看向杨俞。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交汇的刹那,她眼里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像春水初融,带着暖意。
但下一刻,这暖意便收敛了,她站起身,拿起教案,恢复了老师的姿态“好了,赌约结束。赵辰赢。武大征,愿赌服输。至于作业……”她看向武大征,语气严肃了点,“还是要自己写,不会的可以问,但不能代劳。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