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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晨光与未说出口的告别（第1页）

第三百二十二章晨光与未说出口的告别

消毒水的清浅气息混着淡淡的灵子安抚波动，弥漫在浦原商店后院临时布置的疗养房间里。天花板上的白色日光灯管散着柔和却不刺眼的光，均匀铺洒在铺着浅色系被褥的床榻上，窗外是空座町清晨微亮的天光，透过窗棂漏进几缕淡金，给安静的房间添了几分暖意。

莉露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那是意识从漫长混沌中苏醒的第一丝征兆，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方方正正、静静光的灯管，光晕柔和得让人安心，而下一秒，一张熟悉又带着担忧的脸庞便凑近了些，清晰地落在她的视野里——是朽木露琪亚。

露琪亚一直守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莉露卡的手腕上感知灵压，见她终于睁眼，紧绷的眉眼瞬间松了几分，立刻转头朝着房间另一侧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一护！”

坐在床边木椅上闭目养神的黑崎一护瞬间睁开眼，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莉露卡的床榻边，橘色的丝垂在额前，脸上带着几分刚醒的倦意，却更多是松了口气的释然，他低头看向缓缓回神的莉露卡，语气有些笨拙却真诚：“呃。她醒啦？”

莉露卡的视线慢慢聚焦，大脑还在消化眼前的一切，身体传来阵阵虚弱的酸痛，胸口被刀刃贯穿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深处，她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声音微弱又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低低呢喃：“我……我还活着……”

“是啊。”一护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缓缓开口，将战后的一切如实告知，“在那之后浦原先生就来了，用结界和治愈类的鬼道稳住了你的伤势。不过……除了你……其他人都没找到……”

房间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莉露卡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黯淡：“哦。”

就在这时，床榻另一侧传来了带着哽咽的、软软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庆幸与难过，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井上织姬同样躺在相邻的床铺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只是受了些战斗余波的轻伤，她侧过身，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望着醒过来的莉露卡，声音断断续续，满是心疼：“呜呜太好了……莉露卡……银城先生……贾琪小姐，雪绪同学，桐生先生……还有狮子河原同学……听说他们都没找到……我就想至少要让莉露卡……没事吧……真的是……太好了……”

莉露卡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原本平静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她微微转头，看向织姬，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急切的追问，直直戳中了心底最在意的那个人：“那……月岛呢？”

井上织姬微微一怔，脸上的哽咽瞬间停住，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疑惑，歪了歪头，认真地回想了片刻，才轻声反问，语气里没有丝毫刻意，只有全然的陌生：“月岛？谁啊？”

一句简单的反问，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莉露卡心底最后一点侥幸。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轻轻抿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自己能读懂其中的落寞与释然：“这样啊。”

被修改过的过去，被抹去的记忆，连带着那段相依为命的羁绊，都在旁人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井上织姬看着莉露卡低落的模样，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连忙凑近些，担忧地望着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关切：“莉露卡？你在哭吗？”

莉露卡的眼眶早已烫，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猛地抬了抬眼，硬邦邦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

“你别哭……莉露卡……”织姬更加担心，伸手想要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臂。

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滴落在枕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莉露卡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带着逞强的倔强，却藏不住心底的酸涩：“都说了没有了！”

她别过头，望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将所有的难过、不舍、遗憾，都藏进无人看见的侧脸里。

画面骤然跳转，回到莉露卡尚未苏醒的深夜与黎明交界之时。

空座町郊外的林间小道上，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微凉的晨风吹拂着路边的草木，带着清晨独有的清新气息。狮子河原背着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月岛秀九郎，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着，脚步不算稳，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停下，后背的少年是他全部的执念与依靠。

趴在狮子河原背上的月岛，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视线有些涣散，却依旧看清了身前少年的背影，他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低低唤了一声：“狮子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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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河原瞬间停下脚步，浑身一震，脸上立刻爆出狂喜与庆幸，几乎要跳起来，声音激动又带着哭腔，反反复复地说着心底最真切的话：“太好了，您还活着。我想了很多，可还是不行！在我心里，月岛先生你始终是最强的！不能死啊，月岛先生！月岛先生是最强的！是不可能死的！月岛先生是无敌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拼命留住眼前人的生命。

月岛靠在他的背上，感受着少年单薄却坚定的脊背，听着他笨拙又炽热的话语，涣散的视线望向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银城空吾的身影——那个第一个对他说“我们是两个人”的青年，那个教会他一切、陪他走过百年孤独的同伴。

原来，银城，在你走后，我才初次意识到，你或许……对此已早有察觉吧。

察觉这份羁绊的重量，察觉复仇的尽头只有虚无，察觉他们这群被世界遗弃的人，最终只能彼此依靠，却又终究要走向分离。

月岛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那是从未有过的平和，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晨风吹散，却无比清晰：“谢谢你，狮子河原。”

“您、您说什么呢！”狮子河原连忙摇头，语气更加坚定，带着属于小弟的忠诚与执拗，“帮月岛先生那不是我应当做的吗！谁让我是月岛先生的小弟呢！”

他忽然抬头，望向天边破开云层的晨光，金色的朝阳跃出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他兴奋地大喊起来，声音里满是少年气的纯粹与欢喜：“啊！月岛先生，天亮了！哇啊——真漂亮！月岛先生总在晚上活动，偶尔这样也挺好的吧！是吧？月岛先生！”

他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背上人的回应，等着那句熟悉的、带着慵懒笑意的话语。

可这一次，身后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月岛秀九郎静静趴在狮子河原的背上，双眼轻轻闭上，面容平静而安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偏执，只剩下彻底的释然。

朝阳升起，晨光洒满大地，照亮了少年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背上，永远沉睡的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清晨的温柔，也带走了一段藏在孤独与羁绊里的，未说出口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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