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时空气微动,江立民侧耳听了听,像接收到了什么指令,嘶哑着开口,“小女娃,你是这间寺庙的主人?”
月回凛然答:“我是,你们擅自闯入想要做什么?”
那老人猛烈咳嗽了几声,不紧不慢地朝月回鞠了个躬,发白的眼珠子盯着她:“那么想必您就是此间山神了,我是山下知落村的村长江立民,这是我的儿子江国周,您先前带走的那人是我的孙子,名为江离。”
“爹,你在说什么?!什么山神?老糊涂了吧!”
“国周哥,别说话!”
“她就是大人说的那个神?”
月回觑了一眼江国周,一群人里面看起来只有他在状况外。难不成儿防爹,爹也妨儿么?
“此次前来,是希望您将江离交还于我们,还请不要插手人间事。”未等月回示意,江立民已经自己起了身,可以说是十足的轻视。
“你是什么东西?”月回一柄剑立在门头轻声问,冷冽的气息在她眉间流转,她对于非人之物向来不客气,江离说她对他狠心,殊不知她从来只对作奸犯恶的东西狠心。
“如果要和我谈事情,最好叫你身后的东西出来。”
江立民深深看了她一眼,以一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声音说,“还以为是个破落已久的败神,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竟能看出大人所在。”
“那想必你也能看出来,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拿你的命——!”话刚落下,他奋而飞身发力,手上拐杖化为利刃直直朝月回袭来!
月回抬剑挡下一击,剑身擦出火花,光影之际她旋身给了江立民一脚,但江立民竟然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对折身体,生生躲过了这一脚。
他这幅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是刚刚那个垂垂老矣、病入膏肓的老人?
“爹……你的肺痨什么时候好了?”江国周在远处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刚刚那个空中耍杂技的人是他那个缠绵病榻已久的爹。
江立民冷笑一声,回头骂道:“蠢货!”他就着对折的身体将拐杖扫向月回的下身,打算斩下她的腿,但月回岂能如他所愿,将剑插入庙门借力在空中旋了半身,剪刀腿带着极强的起劲将江立民踢下地!
江立民猛地吐出一口血,意识到了什么,也不管月回了,连忙趴到地上伸出舌头将那滩血舔了个干净,这场景就连江国周都看不下去,在远处呕了一声。
月回看着眼前佝偻着身体在地上如鬣狗一般的老人,直接一剑将他的头斩了下来,血迹在寺庙门口洒了一圈,头颅咕噜咕噜滚向远处,口中舌头还在空中咿咿呀呀地飞舔着。
她的目光如利剑射向江国周身后,声如冷玉:“还不出来么。”
“杀人了杀人了!你把我爹杀了!她把我爹杀了,二叔,三叔!你们上啊!给我爹报仇啊!”江国周疯了一般地大吼着,却发现周围死一样的寂静,唯有空中的雨不断下着。
他渐渐发现有什么不对,脖子僵硬地转了转,恰逢一道闪电划过,天上闷雷作响,才看到四周哪里是什么二叔三叔,全都变成了江立民那沟壑的脸!
他们总共带了十个人来,都是和江家走得近的,有中年人也有青年汉子,此刻全都痉挛着身体,脸上皮肤鼓动,像有什么在里面要冲破那层皮,他们全都大张着嘴,漆黑的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双手死命抠着喉咙。
“啊……啊……你们是什么东西?”江国周吓得不轻,往旁边躲了两步,下一秒那些人全都朝着月回冲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
哈,刚刚是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一个区区山神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但是那又有什么用,你现在是强弩之弓!神……我要成神……我要成神呃呃呃——”那些人口中发出像江立民,又不像江立民的声音。
月回心下沉重,手上的剑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一个人还好对付,但九个人齐攻显然让她感到吃力,庙门口空间太小,有些限制,她暗自将这些东西引入院内,却不想听到其中一人喊道:“别让她进去!她现在只有靠着这座山神庙才有一力之争,把她逼出来!”
糟糕,被发现了!
月回回身躲开迎面劈下来的一爪,但手臂难免被伤到,金色的血液滴了下来——
“啊,啊,是神血,好香啊,好香啊……让我来!”
“走开,那是我的!我要!”
月回冷笑一声,一剑捅入它们一员的心脏将它甩到那些东西身上打落,口中快速念诀,地上瞬间窜出一缕火焰将那滴落在地上的血液吞没殆尽。
“啊——!该死的!你怎么敢!”
“杀了她,吸干她的血!”
若是之前它们还能算是有点理智,现在在神血的刺激下全都癫狂了起来,面对月回目眦欲裂,招招致死,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这些人不知何时被那假神变作了人傀,早已不是人,不怕死不怕痛,对付起来很是麻烦。
月回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但体内的灵力消耗也越来越迅速,哪怕身处寺内也没办法做到快速补给。
这群人傀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柔软度,相互护成一团,形成一个包围圈,一点点蚕食月回的空间。她手上动作快成残影,只瞬间就与五六个人傀过了百十招!
拐杖的木质被削开,露出里面的竟是透着邪气的黑沉寒铁,叫她没办法轻易毁去。
她周身本应有灵力周转避开世间尘埃的侵蚀,但此刻那点灵力也被她调用来战斗,雨水早已将她打湿,宽松庄重的神袍成为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