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汉子接话道:“它每天都会回来的,这突然没了音信,把阿婆都急哭了。俺们看你们从外面来,才来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
江雪辞听完又去看月回,月回对他摇了摇头。
王家村那个妖怪凶残无比,生吃活人,毫无人性,与他们的口中善良乖巧的小妖怪完全是两幅面孔。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江雪辞眼中闪过晦暗的情绪,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见过。”
几人便又回去安慰阿婆了。
待马车进了村子,江雪辞找到整个村子最上档次的饭馆后,二人才坐了下来。
说是饭馆,在这偏远的山村里,也不过是支了个棚子,座椅看起来稍微好点的铺子罢了。
江雪辞用手帕垫在发黑的椅子上,略带嫌弃地看着那油都没洗干净的碗筷,食欲顿失。
月回倒是吃得没有心理压力,问:“江公子,方才为何要骗她们?”
江雪辞失了胃口,将碗推到一边,有些恹恹地道:“月姑娘,你不好奇为什么他们说的妖怪与我们所遇见的截然不同吗?”
换做是从前,月回在斩杀了作恶的妖之后就走了,是决计发现不了后面这一档子事的。
她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
此时铺子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的客人,江雪辞便唤来了店老板,扮出一幅热情健谈的模样,“店家,方才在村口听一位阿婆在寻一个小妖怪,你可知为何?”
店家是个黑黢黢的汉子,本来不敢靠近这两位看起来像达官贵人的人,见他这么和善,立刻也热情地回应道:“唉,可不是嘛!我也担忧那小妖怪呢!”
他又把二人在村口听过的事情讲了一遍,没什么出入。
江雪辞:“恕我孤陋寡闻,只听说过人害怕妖怪的道理。不知它一个妖怪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你们这么多人来关心?”
店家:“客官,你们有所不知,最开始俺们也是很怕那妖怪的,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让俺们转变了想法。”
江雪辞:“愿听其详。”
店家干脆拖了个凳子坐过来,见江雪辞含笑往后退了退,他讪笑两声,坐到了月回的那一边,“客官,不知你们是从何处过来?”
月回:“云京。”
店家一拍掌:“想必你们途中应该路过了一个叫做王家村的村子?”
月回点头。
店家说到王家村,面上带了十成十的怨怒:“俺们村叫刘家村,与那王家村可是有世仇。你们既然路过了王家村,应该也能感觉出来他们村子明显比俺们要有钱的多吧?知道为什么吗?”
月回回想了一下,王家村里的建筑、街边摆设等确实要比现在这个刘家村好得多,就连那里的人都长得比这里的人强壮有力,富有精气神。
江雪辞:“为何?”
店家“哼”了一声,“原本王家村和俺们村四周都是土质不好的山,没办法种地,唯一能种粮食的只有两个村中间隔的那块地。最初本来两个村是平分这块地的,各自种各自庄稼,互不干扰,但从上一辈开始,他们王家村不要脸开始抢俺们的地!俺们这边女人多,打又打不过,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一块块减少。”
“他们狗日的粮食越种越多,过得越来越好,而俺们却越来越穷,每到冬天都有人饿死,你说他们是不是丧尽天良?!”
江雪辞点头:“实在过分。”
店家一拍桌子,满脸怒气地道:“是非常过分!但是——”他语气一转,“自从阿婆救了那小妖怪之后,小妖怪知道了俺们村的困境,用它的法力给俺们运来了很多粮食。有了它之后,俺们可算是过了个吃饱喝足的冬天,再也不担心挨饿了!”
“所以,”他转而去看月回:“姑娘啊,你说这人咋还没有一个妖怪心地善良呢?”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了一点,不过赶上了。
二人离开了饭馆。
江雪辞吃着马车上备着的精致糕点,面露土色,叹息一口:“月姑娘,容我问一句,接下来要前往的应当是城镇里吧?”
月回却在思考另一件事,“方才店家说王家村强占土地,可昨夜那王家村的男人分明说他们从未做过坏事。”
江雪辞闻言没忍住笑了,“月姑娘原是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
子么?”
月回听出他的画外音,有些不服气:“自然不是,只是……”
“只是不自觉发问罢了。”江雪辞收了糕点,一脸‘我理解’的表情道:“月姑娘从前应当很少思考这些事吧?”
月回点头,手中出现那柄翠玉冷剑,凛冽的光划过剑身,“我的职责是惩恶,哪里有恶我便去哪里。”当然,这个恶只限妖魔和走了歪路子的神。
“我要做的只是杀掉它们就好了。”她的语气里什么都没有,就像天边飘落的一场雪,白茫茫的。
江雪辞收了糕点,意味深长地道:“看来只有拥有一颗纯粹的心,才能像月姑娘这般一往无前,不被世事所困扰。”
月回看他接了片雪在掌心,修长的手指将雪碾碎,不知为何被他唇角的一点笑意所吸引,觉得他那抹笑并不那么的真心。
江雪辞:“如果刘家村的人没说错,那妖怪多半是为了帮他们报仇才针对的王家村,只是这妖的报仇方式未免过于残暴。”
月回收了剑,平静地道:“妖性如此。”
这时,远处一声尖锐的哭喊声忽然响起,有几人一边跑一边嘴里嚷嚷着:“小妖怪死了!小妖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