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了程安年的声音,“没想到你会主动打给我。”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沉稳温和。
“墨规营造和夏氏的续约合同,是你一手促成的,这件事和你有关对吗?”
乔苏没有弯弯绕绕,几乎是单刀直入。
“我想干什么?”程安年在对面笑了,“我想干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我之前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公司呢?牵扯那么多人的利益真的有必要吗?你理智一点好吗?”
“理智?”程安年温和的声音冷了下去,“我还不够理智吗?我理智的等了你那么多年,理智地看着你,又被夏禹辰耍得团团转还要回到他的身边,我甚至想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现在只想劝你理智一点,夏家是肯定会倒的,不想上法庭就回到我身边,这才是你最理智的处理方式!”
乔苏闭了闭眼睛,没有和他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她直接问道:“那你的诉求是什么?钱,夏氏的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回到我身边,离开夏禹辰,反正你们已经离婚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索赔我都可以摆平。”
“这是唯一条件,别想用其他的敷衍我。”
“你这么做不光不道德,而且是违法的。”乔苏脱口而出,“你想过后果吗?”
“成王败寇,这是夏禹辰教会我的道理,他做就是可以,我做就是违法对吧?合同白纸黑字,是夏禹星他签的字,当初夏禹辰逼迫你回到他身边,你怎么不说他不道德?”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乔苏艰难地反驳,在心里想着该如何解释。
“我不想听,”程安年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我只有一个要求,想清楚再给我回电话。”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传来了一阵忙音。
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乔苏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得到里面的气氛压抑,会议桌上方的射灯投下光束,照在每一张,或凝重,或愤怒,或焦虑,或幸灾乐祸的脸上。
她推门而入的瞬间,里面的视线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除了夏禹星和几位核心高管,董事,竟然连夏承都在!
他自然是得到了消息,堂而皇之坐在了里面,看向乔苏的眼神里满含恶意。
几位原本就摇摆不定的董事,此刻更是面色不善。
法务部公关部的负责人已经坐在里面,此时看起来也是面色凝重。
“乔苏姐。”夏禹星见到她,立刻站起身来。
没等乔苏开口,夏承立刻站起身来,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巨大的声响在会议室里回荡。
“你还敢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他的手指指着乔苏,“我就知道夏禹辰这个王八羔子鬼迷心窍迷上你这只狐狸精,他就是疯了,我之前就和你们说过了,她不是好东西,现在相信了吧,她就是墨规营造那边派过来的间谍!她和程安年老早就有一腿了!”
他的声音越发高亢,试图煽动所有人的情绪,“有些人可能不知道,五年前,她抛弃了小辰,和程安年一起去了c城,两人不清不楚在一起五年啊,结果一回来,就哄得夏禹辰五迷三道的,为她挡刀,为她不要命,连公司都巴不得送给她了!”
“她呢!转头就和她的老相好里应外合了,在合同上做局,就是想要吞并整个夏氏!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她早就在策划了!”
五年前,她和程安年一起离开,分明是老太爷设下的局,现在被夏承这么一引导,反而都落到了她的头上,好笑。
“夏承先生,做人做事都要有证据,你说我与外人里应外合,那请问你,我真想这么做,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乔苏上前一步,走到了距离夏承不远处,明明身高不占优势,气势却很足。
“我手里有合法的25%股份,我完全有机会可以隐蔽地慢慢掏空夏氏,何必用一份需要经过法务部,财务部,项目部,甚至董事长本人层层审核的合同?”
她环顾一圈,眼神落在面带犹疑的高管脸上,语速加快,逻辑清晰。
“这份合同的最终版本,在座的各位哪位没有看过?难道只有我这个外人点过头?我是有多大的能耐啊,能够让高层全部听命行事,我还要在这里承受你的辱骂?”
夏承被她说得一时语塞,但随即更加恼羞成怒,“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你就是在狡辩!你……”
“我是不是狡辩自有法律和事实评判,”乔苏打断了他的话,“但你,夏承先生,一个曾经为了私欲收受关联公司巨额贿赂,严重影响公司利益和信誉的人,一个已经被正式文件免除一切职务,赶出公司决策层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词,恶意中伤!”
“你!”
夏承被彻底戳中了痛处,他猛地往前快走几步,冲到了乔苏的面前,右手高高扬起,带着风声,再次朝着乔苏的脸上挥去!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他竟然还想打她!
乔苏的脑子里只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挡,但发生的突然,她的速度还是慢了。
一只修长的手从乔苏的身侧后方倏然伸出,在半空中牢牢地攥住了夏承即将落下的手腕。
乔苏猛然回头,看到了夏禹辰那张苍白的脸。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穿着一身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清瘦,他的脸色依旧不好,带着病意倦容,但他却站在了乔苏的面前,攥着夏承的手,丝毫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