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是夏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更不是你能动手,对付我的人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夏承的手一把甩开。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多数都有些震惊的,主要是夏家保密工作做得好,很多人并不知道夏禹辰已经苏醒了。
其中不乏有些和其他公司勾勾搭搭,准备在夏禹辰受伤期间,做点什么的人,毕竟一份文件有漏洞,怎么可能上上下下都没人看得出来。
此时看到夏禹辰出现,怎么可能不惊讶!
夏承从一开始的惊惧中缓过神来,被儿子当场指责的羞耻感和长久以来积压的怨念,瞬间再次引爆,他的手指指向了夏禹辰,语气尖锐,“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亲爹都敢顶撞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现在公司就要被这个女人和程家那个王八羔子弄垮了,你不去收拾残局,你在这里对付我?”
“是啊,我就是要对付你。”
说着,夏禹辰拉着乔苏的手,让她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他才又转头看向了夏承。
“你都能逼着我妈自杀了,谁会比你更懂这个家啊。”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说出来的话,蕴含的信息量却是惊人,会议室里并非都是夏家人,对这种讳莫如深的事情,自然是不会了解的。
夏承显然没想到夏禹辰会把这种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想了想后果,没有再开口。
“哥!”夏禹星站起身来,示意他坐上主位。
他最近虽然没什么时间,但每天都会向乔苏询问夏禹辰的身体精神状态,所以对他出现也有些惊讶,但也没到震惊的地步。
夏禹辰却只是对他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并没有坐到主位上去,他现在已经不是夏氏公司的一员了。
他站在原地,面向会议室里所有神情各异的董事和高管,“各位,关于这次的舆论危机,股价暴跌的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
会议室里的各位都面面相觑,但都很是默契地没有开口。
夏禹辰顿了顿,再次开口,“这次危机,我自然会查明缘由,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夏氏共同度过这次难关。”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夏承脸上,“既然我的父亲,如此关心家族利益,那么担心公司倒闭,是否也应该做出点表率呢?不如……把你名下10%的股份全部无条件转让出来。”
“什么?”夏承惊声尖叫,几乎跳脚,“你疯了?那是我的股份,你凭什么?”
“凭什么?”夏禹辰笑了起来,“就凭现在,只有我能,也只有我愿意,去想办法挽回这次的损失,也只有我才能稳住局面,避免公司真的走向破产清算。”
“当然,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我们在这里一起看着股价跌穿底线,银行抽贷,合作商解约,等到资不抵债,到时候你想拿出来也没用了,夏氏债台高筑,你也逃不掉。”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在座的每一位,“在座的各位也不可能幸免,该上法庭的上法庭,该承担连带责任的就去承担,该破产的破产,该跳楼的……我也拦不住。”
“大家,自己做好选择吧。”
夏禹辰已经没有夏氏的股份,他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而夏承面临的局面则是十分尴尬,要么牺牲他的个人利益,那么大家一起沉船,谁都别好过。
在这种局面下,有些幸灾乐祸的董事和高管,个个都坐不住了。
率先开口的是和夏承关系不错的董事,“夏承兄,大局为重啊!”
有人开了口,自然就有人接上,“老夏,你就当是为了大家,为了夏氏集团的百年传承。”
“股份只是现在没了而已,你儿子就是公司董事,未来还愁这些?况且老太爷也不会放任不管的!但公司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是啊,现在可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
夏承的脸色苍白,他看着周围这些瞬间变脸的老朋友,又看向了夏禹辰和夏禹星两个儿子,可他们看自己的脸色冰冷,分明毫无转圜的余地。
他当然不肯拿出来,但即使现在他不拿出来,老太爷也不会再纵容他了,别说以后在外面没有立足之地,在夏家更是会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夏承的脸色灰白,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绝望的声音:“好……我给……”
夏禹辰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对着侧边的法律总监开口,“为夏承起草股权无偿转让协议,现在。”
乔苏坐在座位上,短短十来分钟,几乎是峰回路转,她的心里翻江倒海,她从来没有和夏禹辰在工作上有过交集,即使心中有所猜测,她现在看到的,也是一个又锋利又善于利用人心局势的夏禹辰。
她不禁有些愕然,他都已经失忆了,为什么还是能够准确把握夏氏中各个人的心理?他之前明明都不记得为什么要把股份转给她的事情!
乔苏垂下眼眸,或许失忆,也不会让一个人的性格有太多变化,不会抹掉他骨子里的杀伐决断,以及掌控全局的能力。
这就是真实的夏禹辰吗?
乔苏觉得陌生,却有种移不开眼神的新奇感,或许这种感觉就叫做慕强?
这和大学里的他完全不同,褪去了温柔的笑容,他看起来依旧非常迷人,即使脸色苍白,也没办法掩盖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