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个他从未触碰过的,完全鲜活的、生动的灵魂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沈澈,季北辰总觉得他足够了解他了,可这一刻,他才知道,他错了。
虽然他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沈澈,从未和他的过去和解。
他只是习惯了,算了,将一切交给了时间。
沈澈,对他的过去是愤怒的。
“为什么不进去躲雨?”
一道微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黑色大伞遮盖在头上,可依旧有雨点被狂风吹着落入他的眼睛,水光潋滟,眼前的人影渐渐有些模糊,季北辰勾唇,懒洋洋地笑了下。
他在等一个心软的神。
“哑巴了?”沈澈皱着眉将人从花坛上拉起,“起来起来,走了,真是的,这么大的雨。”
男生一边碎碎念,可一边却默不作声地将伞往季北辰头顶挪了一点。
雨幕中,男人配合地低头,视线未曾注意到的地方,他缓缓地勾了下唇。
他在赌。
赌沈澈会不会心软。
如果数到1000还没有等到人,他就去楼道避雨,他现在一穷二白,不能生病。
可季北辰只数到了99。
从楼下花坛到单元门的铁门,几步的距离,可浑身上下依旧湿了大半,沈澈一脸不耐烦地捋了下自己的头发,看了眼旁边的人,没说话,转头就想走。
可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提着往墙角拽了下。
男人将他半压在墙上,许是怕自己湿透了的衣服碰到他,两人中间拉开了些许距离。
“宝宝…”
话音刚落,沈澈一记眼刀就刺了过来,叫谁宝宝呢。
季北辰识相地闭了下嘴:“沈澈,你知道的,我现在没有身份证,身上也没有钱。”
“你可不可以收留一下我,”男人垂眸,似乎是有些难过,“等我找到工作我就会离开的,不会打扰到你的。”
沈澈不说话,睨着眼睛。
“求求你。”
男人将头轻轻搁在他的颈侧,但又很有分寸地并未触碰到,他的语调低哑,浑身上下湿透,衣服下摆湿哒哒地,在地上溅起一圈圈的水涡。
上位者低头。
沈澈看了他一眼,将他推开,抿唇,转身的片刻,他在楼梯的扶手上敲了下。
“跟上。”
季北辰抬眸,眼底全是笑意。
沈澈的家虽然是老破小,一室两厅,但房间内部却收拾地极为干净明亮。
推开门,沈澈从鞋柜里找出了一双拖鞋扔给身后的男人。
“我可以让你暂时住几天,但是,”沈澈站了起来,看了过去,一脸严肃地指了下书房,“那里,你不能进去。”
“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好。”季北辰应了声。
沈澈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站那别动,脏衣服就直接脱在门口,然后去洗个澡,我给你找一身干净衣服。”